苏窈窈被他打横抱在怀里，看着萧尘渊那双沉得不像话的眼睛，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这人醉了，但又没完全醉。
清醒的时候，他会克制，会顾及场合，会忍着那点占有欲，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
就算是平日里在宫内，也没有这般孟浪啊，那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眼神，她也就在床笫之间见过啊……
现在，这般赤裸裸的欲念，让她都觉得遭受不住，
苏窈窈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抵在他胸口，
“萧尘渊……你清醒一点。”
萧尘渊仍旧抱着她，大步往前走，脚步里都带着急切，
“很清醒。”
“清醒你还去小山坡？”
“想去。”
“你不要脸。”
“嗯。”
苏窈窈：“……”
他现在连骂都接得这么顺？
她气得想咬他，
“你堂堂皇帝陛下，半夜抱着皇后往草坡上跑，像什么样子？”
萧尘渊认真想了想，
“像……偷情。”
苏窈窈：“……”
她彻底败了。
这人喝醉以后，是真不讲道理。
她原本还想挣扎两下，可月色落下来，照在他清冷俊美的侧脸上，眉骨深，鼻梁挺，那双凤眸，平日里冷得像雪，如今被酒意烘得发沉。
苏窈窈只觉得自己怕真的是为色所迷，这张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又不是她动，她又不亏。
转眼间，王庭营帐的那点篝火亮光就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前面不远处，正是那座在月色下起伏舒缓的小山坡。
苏窈窈一瞧见那熟悉的坡度，脑门上的青筋登时跳了跳，当年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她又是羞又是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
“你还真去？一会被他们看到了，又该笑话了！”
谢煜那张破嘴，还有阿娜尔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要是明儿一早发现这大雍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半夜消失，指不定能把当年的“风寒”旧账翻出来再编排个八百遍。
萧尘渊终于停下了步子。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月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照得一清二楚。
他今晚确实喝多了，平日里藏在龙袍底下的克制与自持，在此刻被酒精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极具侵略性的兽性。
“不会。”萧尘渊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
苏窈窈气笑了，挑眉瞪他：“为什么？”
“朕说不会，就不会。”萧尘渊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平日里没有的无赖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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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阿娜尔……你还有身孕，这、这不合适……”
“别吵别吵，一会该被发现了，我就看一眼，阿九上次说萧尘渊身材好，我都没看见，这次，我也要看看，他们把我那个一百零八式学得如何了。”
阿娜尔满不在乎，刚踮起脚想往前溜，后领忽然被人轻轻提住了。
她猛地回头，就见鹤卿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后，
“行了，长嫂如母，你这大着肚子呢，消停点吧。”
“鹤卿！”阿娜尔吓了一跳，瞪着眼拍掉那把扇子，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这么大的热闹不看，我今晚睡不着！”
“一眼也不行。”鹤卿扇子一收，直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推着往回走，语气慢悠悠的，
“表弟要是知道咱们集体扒墙根，明天整个王庭都别想有好日子过。苏将军，搭把手，把你家阿娜尔送回帐子去。”
苏卿润立刻上前，半弯腰稳稳把阿娜尔打横抱起来，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
“听话，回去了。”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阿娜尔扑腾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气鼓鼓地瞪鹤卿，
“我说你这人，睡了一觉醒来怎么跟个老古板似的？这么点热闹都不让凑！”
她盯着他，“我说真的，你这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醒过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透了？瞧着他们两个在眼皮子底下如胶似漆的，你心里……当真就没一点感觉？”
鹤卿脚步顿了顿，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抬头望了眼小山坡的方向。
月色把坡顶那两道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得紧紧的，像一幅浸在月光里的画。
随即，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落寞，但转瞬就被一抹释然的笑意代替，
“感觉？自然是有的。我又不是大觉寺里泥塑的菩萨，能当真四大皆空？”
阿娜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鹤卿却又笑了，
“但是……”
“看着她好好的，看着他们俩安安稳稳的，两个孩子也健健康康，就够了。”
“再说了……”他顿了顿，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又何尝知道，我没有拥有过……”
阿娜尔愣住了，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调侃忽然说不出口，心里酸酸软软的，
鹤卿却很快收起那点情绪，扇子一摇，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行了行了，真想看热闹，咱们明天堵谢煜和你哥去。那俩人才有大戏看，不比这儿有意思？”
阿娜尔眼睛瞬间又亮了，拍了下苏卿润的肩膀：“对哦！差点把他俩忘了！走走走，咱们去帐子门口堵着！”
苏卿润无奈地摇摇头，抱着人跟在鹤卿身后往王庭深处走。
身后的小山坡浸在月色里，风卷着草香一浪接一浪，温柔得不像话。
萧尘渊抱着苏窈窈，脚步稳稳地踩在软草上。
夜风吹得草叶沙沙响，混着淡淡的野花香，跟记忆里那个心跳如鼓的夜晚，味道一模一样。
他微微俯身，将苏窈窈稳稳地放在了那片柔软修长的草丛里，紧接着整个人欺身而下，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死死锁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北漠的草长得极高，风一吹，草浪翻滚，直接将两人的身躯遮掩了大半。
“你……”苏窈窈刚要开口，就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烫得缩了缩脖子。
萧尘渊低头，几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窈窈，我还没好……”
苏窈窈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双手抵着他不断下压的胸膛：“什么？”
“那年风寒……还没好。”
萧尘渊抬起眼，一双凤眸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盯着她嫣红的唇，指尖有些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磨蹭着：
“从来只有你勾我，这么些年，勾完就跑，这事儿，皇后娘娘做过了多少次……”
苏窈窈有些心虚，
她确实是有么点点点点的恶趣味在的，看他失控，看他情动，然后再在他欲望即将破土而出之时，转身就跑，
确实……好玩……
“那、那你不也都把我捉回来了嘛！”苏窈窈有些心虚地往后躲，可后背紧贴着有些凉意的草地，身前又是这个滚烫如火的男人，根本退无可退，“再说了，每次还不是你给我弄到下不来床，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萧尘渊危险地眯起眼，气极反笑，他空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玄色外袍的扣子，随手一扬，宽大的外袍便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两人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将北漠夜里最刺骨的寒风生生隔绝在外。
外袍底下，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温度升得极快。
“今夜良辰美景，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