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卿眨巴眨巴眼，“知道呀。”
谢煜脸色稍霁，“知道还不叫三爹爹？”
小念卿歪头，“可是你是谢叔叔呀。”
谢煜：“……”
小鹤安补充：“就是娘亲说的人傻钱多的谢叔叔。”
谢煜：“？”
苏窈窈：“……”
那会谢煜从北漠寄了不少皮毛和玩具，她好像只跟两个小东西说过，
“谢煜那点俸禄，怕不是全花你们俩身上了。”
小念卿问：“谢叔叔很有钱吗？”
苏窈窈随口回：“嗯，俸禄不多，但是很大方。”
谁知道小鹤安记到现在。
但是没说他人傻啊，这小东西，怎么说话还带编排的。
谢煜脸都绿了，
“苏妹妹！”
萧尘渊淡淡抬眼，谢煜立刻改口，
“皇后娘娘！”
苏窈窈看了看他，“我是夸你大方……”
“有你这么夸的吗？”
谢煜气得一手抱着一个娃，恨不得原地转圈，
“我每年往京中寄那么些念念和安儿的东西！”
“边境一发俸禄，我先想的不是买酒，是给他们买小玩意儿！”
“我那么点俸禄，全贡献给他俩了！”
“合着你们提都不提啊？”
他越说越委屈，
“二爹爹是鹤卿，三爹爹就没人说？”
“我就这么没名没分？”
鹤卿慢悠悠摇着扇子，
“谢将军这话，说得像被谁负了似的。”
谢煜瞪他，“闭嘴！”
鹤卿笑得更坏，“你自己争不过，怪谁？”
谢煜冷笑，“我争不过？”
“凭什么你是二爹爹，我就是谢叔叔？”
“当年苏妹妹怀着他俩的时候，你跟我抢二爹爹这个名头，我抢不过你，退一步要当三爹爹。”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冤大头，
“我在北境风吹日晒，省吃俭用。”
“别人发俸禄去喝酒，我发俸禄去买小孩玩意儿。”
“我想着既然是三爹爹，自然要疼自家孩子，我看着人家酒都快馋死了，我这只能去阿史那烈那里蹭，还被他嫌，我容易吗我……”
鹤卿靠在马车边，扇子摇得慢悠悠的，笑得那叫一个舒坦，
“谢将军，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
谢煜脸一红，“我没……”
他抱着两个孩子，转移话题，
“念念，安儿。”
“谢叔叔这些年对你们好不好？”
小念卿立刻点头，“好。”
小鹤安也点头，“谢叔叔送的牛肉干很好吃。”
谢煜一听，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那该不该叫三爹爹？”
小念卿认真想了想，
“可是二爹爹只有一个呀。”
“对啊。”谢煜道，“我是三爹爹，不抢他的二爹爹。”
小念卿疑惑，“那三爹爹比二爹爹小吗？”
谢煜：“？”
小鹤安认真解释：“二比三小。”
小念卿恍然大悟，“那三爹爹比二爹爹大。”
谢煜刚想点头，
小念卿又看着他问：“可是谢叔叔比二爹爹老吗？”
谢煜：“……”
鹤卿“噗嗤”一声笑出来，
“念念。”他笑得眉眼弯弯，“你这话，二爹爹爱听。”
谢煜怒道：“鹤卿！”
鹤卿慢悠悠道：“别吵，孩子说实话呢。”
谢煜被气得胸口疼，他低头看小念卿，“念念，谢叔叔哪里老？”
小念卿很认真地看他，谢煜其实长得一点也不老，
多年边境风霜，反倒让他比从前更有男人味，眉眼俊朗，肩宽腰窄，一身银白劲装，笑起来还是少年气十足，
小念卿看了半天，小声道：“不老。”
谢煜松了口气，
下一刻，小念卿又道：“可是二爹爹更漂亮。”
谢煜：“……”
他低头看小鹤安，
小鹤安叹了口气，小声提醒：“谢叔叔，你要活命的话，别当着爹爹的面拐念念。”
谢煜：“……”
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说话这么扎心？
鹤卿已经笑得快靠不住马车。
“谢将军，你别挣扎了。”
“孩子们心里，我是二爹爹，你是谢叔叔。”
谢煜气得咬牙。
“凭什么？”
鹤卿扇子一展，慢悠悠道：“凭我睡了这么多年，她们天天陪我说话。”
谢煜一噎。
这话一出，他还真没法反驳。
小念卿立刻抱住鹤卿的胳膊，奶声奶气道：“二爹爹睡觉很乖。”
小鹤安补充：“也很省心。”
谢煜背后一凉。
他缓缓抬头。
果然。
萧尘渊正在看他。
那眼神冷得像北境冬夜。
谢煜立刻松手，把两个孩子稳稳放回地上。
“臣忽然觉得，谢叔叔挺好。”
苏窈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娜尔还没下马车，笑声已经从车里传出来了，
“谢煜！你怎么连两个孩子都哄不住？”
谢煜转头，“你行你来。”
车帘一掀，阿娜尔探出头来，
她大着肚子，脸色红润，眉眼还是明艳张扬，
刚想自己下车，腰上就伸来一只手，
苏卿润从她身后扶住她，声音低沉又紧张，“慢些。”
阿娜尔摆手，“知道知道。”
她一只脚才伸出去，苏卿润已经直接把人抱了下来，
阿娜尔：“……”
她转头瞪他，“姓苏的，我还能走。”
苏卿润低头看她，“地不平。”
阿娜尔低头看了看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地面，“哪里不平？”
苏卿润一本正经：“北漠风大。”
“风大和地平不平有什么关系？”
“怕你站不稳。”
阿娜尔：“……”
谢煜立刻抓住机会笑话她，
“阿娜尔，你现在也有今日。”
“当年骑马追苏卿润的时候多威风，如今下个车都要抱。”
阿娜尔一点不害羞，反而往苏卿润怀里一靠，得意得很，
“怎么，你羡慕？”
谢煜冷笑，“我羡慕什么？”
阿娜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骑马而来的阿史那烈，笑得意味深长。
“羡慕没人抱你呗。”
谢煜：“……”
苏窈窈噗嗤笑出来，鹤卿扇子一停，眼底立刻亮了，
“这话不错。”
谢煜炸毛，“谁要人抱？老子自己有腿！”
话音刚落，远处马蹄声停下，
阿史那烈翻身下马，
高大的北漠王一身黑金骑装，腰间弯刀压着，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煜身上，
谢煜还在气，“看什么？”
阿史那烈走近，目光落在他左臂上，
“抱孩子扯到伤了？”
谢煜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史那烈没有回答，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袖口往上推了些，
果然，护腕下方有一圈淡红。
谢煜方才抱两个孩子太兴奋，压根没注意，
这会儿被阿史那烈当着众人的面抓住手腕，耳朵忽然有点热，
“就一点点。”
阿史那烈皱眉，“昨日练枪时扭伤，今日还抱两个孩子？”
谢煜嘴硬，“两个小娃娃能有多重？”
小念卿立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念念不重。”
小鹤安很认真，“妹妹最近吃得多。”
小念卿：“……”
她震惊地看着哥哥，哥哥你怎么可以拆台？
谢煜被逗得想笑，又怕扯着手疼，只能憋着，
阿史那烈看他一眼，
“还笑？”
谢煜立刻不服，“我笑一下也要你管？”
阿史那烈淡声道：“嗯。”
谢煜：“……”
这个嗯，真是气人又熟悉。
阿史那烈从怀里取出一只小药瓶，倒了点药膏在指腹上，直接给谢煜揉开，
谢煜被他按得一僵，“你干什么？”
“上药。”
“我自己来。”
“你另一只手抱过孩子，也酸。”
谢煜：“……”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阿史那烈手指已经按了下来，
力道不轻不重，药膏带着凉意，很快压下那点火辣。
谢煜垂眼看着他，
阿史那烈低着头，动作专注，这个人永远这样，
嘴上话少，可谢煜哪里疼，哪里旧伤没好，哪只手昨日练枪用过力，他好像全知道，
嘴上却还硬得很，
“这么点伤，你也大惊小怪。”
阿史那烈抬眼看他，
“你身上的伤，哪一处不是这么拖出来的？”
谢煜顿住。
阿史那烈替他把护腕重新扣好，
“以后抱孩子，叫我。”
谢煜觉得脸上莫名有点热，
“我抱孩子叫你干什么？”
阿史那烈神色平静，
“我抱。”
谢煜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阿史那烈没反驳。
小念卿看着阿史那烈，忽然眼睛亮亮地问：“舅舅也要抱念念吗？”
阿史那烈垂眸看她，“嗯。”
小念卿立刻伸手，“抱！”
萧尘渊脸色又沉了，
今日这一个两个，都在抢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