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二望着躺在床上的小豆子,眼眶一热,竟红了眼落下泪来。
他低声呢喃,“如今我的人生已然圆满,妻子又为我添了一个乖巧闺女,此生再无遗憾。”
小豆子浑身乏力,迷迷糊糊躺着,没过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片刻后还轻轻打起了呼噜。
战二就傻笑着,安安静静坐在妻子与小女儿中间,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 ——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连日奔波操劳,战二早已疲惫至极,躺在床边便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小四宝带着两名婢女前来探望新生儿,一进门就看见歪在床边熟睡的战二。
小四宝摇了摇头,和两个婢女捂着嘴巴,忍着笑意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不愿打扰屋内三人歇息。
时至午后,床上的小豆子忽然低呼一声,战二瞬间惊醒,猛地直起身。可他方才大半截身子都悬在床外,起身过猛,整个人直直从床边摔落,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直接把襁褓里刚出生的小闺女圆圆吓得放声大哭。
听见女儿孱弱细碎的哭声,战二瞬间慌了神,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心急又无措地开口:“哎呀,我的闺女怎么哭了?
小豆子二哥回来了,孩子哭了怎么办?二哥真的回来了……”
他一双宽大粗糙的大手悬在婴儿小床边,想要伸手抱抱女儿,却迟迟不敢落下。
只因圆圆是早产孩儿,方才七个月便降生,虽说小脸看着圆润可爱,可身子实在太过娇小脆弱,他生怕自己力气没把控好,一不小心伤到孩子。
小豆子回头看着束手束脚、不敢碰孩子的战二,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抬脚就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战二被踹得踉跄一步,身子往前一扑,险些直接压到婴儿床里的小闺女。
若是不慎压到娇弱的孩儿,他怕是唯有以死谢罪才能心安。
战二一脸委屈,转头看向小豆子:“小豆子你怎么好好踹我?”
小豆子没好气地推开他,满脸嗔怪:“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在外当差几日,都变得心不在焉了。
回家连亲生女儿都不敢抱,难不成你在外边有了别的孩子?
闺女哭得这般可怜,你也不知道哄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喜欢女儿,打心底里重男轻女!”
战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连忙摊开自己一双大手辩解。他这双手常年习武练刀,宽厚笨重整只手掌都比襁褓里的女儿还要大上一圈,这般粗手大脚,哪里敢轻易抱这般娇弱的小娃娃,万一不小心折到孩子怎么办?
小豆子懒得听他解释,伸手将哭闹的圆圆抱进怀里哄着,转头瞪了他一眼,冷声赶人:“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孩子都被你吓哭了,还好意思待在屋里?
出去等着,我要喂圆圆吃奶,男女有别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在跟前。”
战二瞪大双眼满心不服:“我是圆圆亲生爹爹,看看自己女儿吃奶,有什么不妥?”
一旁孩儿哭声不止,小豆子彻底没了耐心,随手抓起枕边枕头,直接砸在了战二头上。
战二乖乖接住枕头,立马服软低头:“是我错了小豆子,二哥这就出去门外等着,绝不进来打扰你们,行不行?”
他抱着枕头老老实实站在屋外,听着屋内女儿细细软软的呜咽哭声,一颗硬汉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抱着枕头在门外来回踱步,满心牵挂。
没多久屋内渐渐没了孩子的哭声,想来圆圆已经吃上奶水安稳下来。
战二心里痒痒,总想进屋多看女儿两眼,可转念一想,小豆子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万万不能惹她动气。
方才自己一时失态,才惹得妻子动怒踹他,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
既然不能进屋陪伴妻女,战二便打算入宫面见陛下,汇报此次幽州差事的详情。
此次他圆满完成任务立下功劳,再者他也迫不及待想去找大哥战一炫耀一番 —— 他如今有小闺女了,和从前早已不一样!
战二将枕头放回外间,仔细叮嘱屋外宫女好生照料夫人与孩子,随后脚步轻快,径直去往天纵帝的御书房。
刚走到御书房门外,恰好遇上刚从殿内走出的战一。
战一见到突然出现的战二,当场一愣揉了揉双眼满脸诧异:“老二,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战二深吸一口气,满脸藏不住的得意:“我刚回府看过妻儿,梳洗过后便入宫来了。
多谢大哥和田娘子这段时日帮忙照看我那两个儿子,往后我怕是没精力顾及两个小子了,还得劳烦大哥多费心。
如今我有小闺女要疼,我的圆圆最黏我。”
战一闻言当即撇嘴毫不留情拆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圆圆这般小,整日只该安睡养身体,哪里需要你哄?
孩子本就早产身子弱,你整日瞎闹腾,反倒耽误她长身子。”
战二顿时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大哥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得了闺女!有本事你来年和田娘子也生一个,何必眼红我?
从今往后,我战二早已不是从前的糙汉武夫,我是有贴心小棉袄的人,身份截然不同!”
一旁随行的龙卫听闻这话,再看看战二一脸傲娇显摆的模样,全都忍不住憋笑,最后齐齐哄笑出声。
战二被众人笑得又气又恼,狠狠一跺脚:“我不跟你们多说了,你们就是纯粹嫉妒我有闺女!”
殿内的天纵帝将门外二人的拌嘴听得一清二楚,随即开口传唤:“战二,回来了便进殿回话。”
战二立刻收敛神色,仔细拍干净衣袍上的尘土,理顺发丝,迎着周遭众人看热闹又羡慕的目光,仰头甩了下衣袖,“如今我有闺女傍身,自然和你们凡夫俗子不一样。”
这番模样气得战一差点当场抬脚踹他,冷声放话:“你有本事一直待在陛下殿内别出来,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战一便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暗自盘算回家打理府邸事宜。
身旁龙卫见状忍不住打趣:“战一大将军,战二将军喜得千金,本该他亲自打理家里的宅院,如今反倒要劳烦我费心,这也太不应当了。”
战一脚步一顿,一手叉腰恍然大悟:“说得没错!这小子都回来了,哪有让大哥替他收拾闺女宅院的道理!”
另一边御书房内,战二恭恭敬敬向天纵帝详述此次幽州府的差事始末,君臣二人一直闲谈至傍晚时分。
战二辞别陛下,赶回妻子坐月子的宫殿,进门便看见小豆子正坐在榻上用月子餐。
小四宝抱着襁褓里的圆圆,慢悠悠在屋内踱步,一边走一边轻声夸赞:“小妹妹生得真好看,眉眼像极了姨姨,模样精致极了。”
战二静静立在门口,温柔望着屋内一幕。妻子生产过后,眉眼愈发温婉动人;襁褓里的小女儿吃饱后安安静静,时不时发出软糯细碎的奶音,乖巧又可爱。
小豆子抬头望见门口的战二,弯眼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开口问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小四宝抱着圆圆快步走到战二身前,笑着招呼:“战二叔,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抱抱妹妹。
妹妹名叫圆圆,是父皇亲自赐的大名,唤作战圆圆,是不是格外可爱?”
战二深深吸了两口气,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从四宝怀中接过襁褓。
这才得以好好端详自己的小女儿:圆圆尚且没有睁开双眼,可小巧的鼻子、柔和的眉眼生得极为精致,肌肤白皙细腻,不见半点毛孔,小巧的耳朵如同温润的元宝,模样惹人怜爱至极。
战二声音微微发颤,满眼不可置信,小声向四宝确认:“公主你跟二叔说实话,圆圆这么好看,会不会抱错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