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渡码头附近的客栈后院，一个个斩妖人昂首挺胸站在走廊与门口等关键位置。
斩妖使卫玄与许凡一起走进，边走边聊。
“自从上次那位前辈连斩了三头漩水大妖后，如今水里没了动静，以前只听说漩水最多是一些小妖，掀翻小渔船吃落水的人，没想到水里还有十境妖物！”
卫玄边走边感慨，做了大半辈子的斩妖人，到了快告老还乡的年纪，司主的一道密令，他人直接到了漩水岸畔。
“这顾凌天也真是，竟然跟妖怪有勾结……”
许凡脚下步子不疾不徐，沉默听着老头的抱怨。
说到庆安顾氏，他想到最近思考的一个问题。
那只大鲶鱼妖乌桓也就罢了，天玑子在沐水多杀了两头，听人说打捞起来的肢体是大王八和螃蟹，个头比一般的船都大。
看样子当初就是打算冲升龙镇而去，他顾凌天凭什么让三头大妖听话？
除非……除非还有幕后主使！
也没听人说起过漩水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妖怪，或者说大人物与妖怪勾结。
许凡脑子正想着，整个人已经跟卫玄进了一间收拾出来的静室。
那些斩妖人听吩咐撤下，卫玄笑道：“半仙，请坐。”
许凡入座，想到此处决定打听一下，开口道：“卫大人刚才说到漩水妖怪之事，那水里是不是有十境之上的大妖？”
卫玄倒茶的动作一滞，抬眸看着许凡，眼里有些意外之色，点头道：
“英雄所见略同略同！”
“出了庆安顾氏那档子事，老夫刚来涪仙不久，想着漩水妖怪是不是有些门道，老夫怀疑是有大妖暗中作祟，便找附近的渔民、同僚打听，结果没发现什么。”
“可惜，漩水部分水域深不可测，暗流太多……否则老夫早就带人下水探查。”
许凡未想明白，可惜没在水葫芦村蹲到顾桀，不然真要问个明白。
“往事已过，我也就大胆猜测一番。”
旋即，许凡话锋一转，正色道：“卫大人可知生灵圣教？这个圣教的信众愈发多起来了。”
杨松传教的事他也没搞明白，朝廷的态度不对，一直放任不管。
他就不信卫玄身为斩妖使，由皇帝信任的司主掌控，会不上报此事。
卫玄闻言皱眉片刻，随后呷了一口茶水，“许半仙这是找老夫打探消息，告诉你也无妨。”
许凡双眼一瞪，神色认真起来，老头还真愿意说啊。
“生灵圣教老夫早派人查过，那位杨长老实力高深，老夫不是对手，写折子上报也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忽地，卫玄话头顿住，放低了音量，神秘兮兮道：“据老夫与其他同僚猜测，这个圣教背后牵扯到了皇位争夺。”
“杨长老可能是大魏皇室神秘的供奉……之一。”
许凡挑了一下眉毛。
生灵圣教怎么跟皇位扯上关系了？
真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
皇室供奉还不止一个人，杨松从未承认自己是皇室供奉。
若杨松是供奉，未来为何还死在大供奉东方懿手里？
这里边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看样子卫玄也不清楚内幕。
许凡把所想之事暂时搁置下来，闲聊也差不多了。
“多谢卫大人告知。”
“什么卫大人，老夫今日倚老卖老一回，叫我一声‘卫老’便好。”卫玄摆手开玩笑般说道，面带惭色。
对方实力极有可能比他高，斩妖使的官位不好使。
许凡自知卫玄找他不会是闲聊八卦，以公事找他只是给百姓的托词。
“卫老想算哪方面？婚姻？前程？”
“这把老骨头了，还算什么姻缘前程，年轻个四五十岁还差不多。”
卫玄摇头干笑，暗道不愧是江湖算命先生，一语道破。
他收起脸上笑容，正色道：“老夫想算何时告老还乡，这把年纪了，该歇歇了。”
从一个普通武夫到加入斩妖司，做到一郡斩妖使，见过形形色色的妖怪，有穷凶极恶的，无辜求饶的，狡猾奸诈的……
近百年来，大魏妖患在斩妖人与一些江湖武夫的杀戮下得到控制，大多妖怪开智后躲了起来。
卫玄早已萌生退意，听见生灵圣教的理念，耳目一新。
没有人比他们斩妖人懂妖怪，部分妖怪如人一般，懂得克制欲望，或是学会了人族的礼仪规矩，不会捕杀人族。
而有的所谓同僚，趋炎附势，将心思转到了获取权力上。
许凡神色一滞，卫玄关心的问题如此简单，真不想干了。
“卫老真的想好了吗？只有一次机会？要不改成灾祸？”
“老夫早已深思熟虑，就算何时告老还乡。”卫玄坚持己见，并不想改。
“行，那就给卫老算一算。”
反正只要是算命对象未来的事都可以算，许凡没理由拒绝。
只见纸上蓝色字体浮现，短短一行。
【卫玄终身不得告老还乡】
这……
许凡眨了眨眼，默然无语。
统子能不能靠点谱，对方只是想回家养老，这也做不到？
心底又默默嘀咕：“不对啊，这批语是什么意思？卫玄要死在斩妖使任上？”
“但是蓝色命格！”
许凡也估摸差不多，只是卫玄不找他算未来灾祸，算都算了
经验+500。
【崩天拳（3899/6000）】
许凡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卫老，您告老还乡之事不顺利，可能横生灾祸。”
卫玄闻言变色，沉声道：“什么灾祸？”
“不知道，卦象显示卫老你终身不能辞官，以我算命经验，可能横生变故……”
卫玄听说过许凡的算命规矩，两条稀疏眉毛皱起，他想不明白。
“以我的估计，卫老的灾祸可能与圣教有关，不要卷入是非漩涡。”
许凡把自己的想法侃侃而谈。
没有法子，卫玄只得认了，决定明哲保身，不卷入皇位之争。
......
许凡骑着胯下黑马，往水葫芦村而去。
对于卫玄的未来，他无能为力，提醒了一下，后者付了一些银钱报酬，承了他的人情。
刚进村到院外，许凡见到了一只白羽水鸟，立在墙头。
那水鸟叽叽喳喳吵闹，许凡发动兽语精通天赋，方才听懂鸟叫。
“山君大人让我从白阳出来找你，有给你的信。”
许凡这才注意到水鸟细腿上绑了一个小竹筒，他招手示意，水鸟飞到了他手心上。
取了小竹筒的纸条，薄薄的纸条上写了几个蝇头小字：
“很好，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