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播室。
王征宇坐在监控屏幕前,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笑脸,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清晰笑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作为《向往的生活》的总导演,他深知这档节目的核心卖点是什么。
不是明星的光环,不是剧本的设计,而是那种真实、自然、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状态。
陈诚的才华,幽默,情商,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刚才那段小提琴演奏,以及随后的言语交锋。
这不仅展现了陈诚的艺术修养,更展现了他高超的社交智慧。
这种交流,既有深度的思想碰撞,又有轻松的生活情趣。
这才是观众想看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向往的生活。
……
蘑菇屋内。
晚餐接近尾声。
黄蕾收拾着碗筷,何老师和刘现华在一旁帮忙。
陈诚则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提琴。
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间,《环形季风》的世界巡演已经走过了大半程。
北美巡演的狂欢,欧洲巡演的疯狂,都历历在目。
接下来,就是北方巡演的最后一站——北京。
然后,便是南方巡演的开启。
广州,上海,深圳……
每一座城市,都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听众。
陈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即将开始的演唱会画面。
灯光,舞台,欢呼声,泪水。
那是属于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归宿。
但此刻,他更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蘑菇屋便有了动静。
黄蕾醒得格外早。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生怕吵醒何老师和刘现华。
窗外是北京冬日特有的清冷晨光,院子里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凛冽而干净。
他深吸一了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好得不得了。
昨晚那顿涮羊肉,吃得痛快,聊得也尽兴。
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
黄蕾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厨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得做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欣赏,顺便也展示一下自己作为蘑菇屋大家长的关怀。
早餐是个不错的选择。简单,温暖,又能体现心意。
目光在厨房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柜子里的几盒米稀上。
这是金主爸爸,用热水一冲就能喝,养胃,也省事。
黄蕾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光是冲米稀,未免太没诚意了。
得加点料,体现出他黄小厨的独特心思。
他哼起了小曲,动作麻利地烧上水,然后拿出几杯,依次排开。
又从橱柜里翻找出几个小罐子——
蜂蜜、炼乳,还有一瓶用来做菜调味的混合胡椒粉,
里面除了黑胡椒、白胡椒,还掺了点辣椒粉。
他把三杯泡好的米稀端到客厅的长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坐到了一旁,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卧室和客厅通铺的动静。
最先有动静的是刘现华。
他揉着眼睛从通铺上坐起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
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黄蕾,以及桌上摆着的三杯冒着热气的饮料,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黄老师,早啊!”
刘现华用带着睡意的、不太标准的中文打招呼:“这是……早餐吗?”
“醒了?大华。”
黄蕾放下杂志,笑容满面,“对,给你们冲了米稀,快,趁热喝。养胃的。”
刘现华走到桌边,也没多想,随手就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杯。
“谢谢黄老师!”
他开心地道谢,然后低头,就着杯沿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刘现华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太甜了!
炼乳的甜腻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有些齁嗓子。
他下意识地想皱眉,想吐出来,但一抬眼,
就撞上了黄蕾那双充满期待、闪烁着快夸我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现华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他认为足够灿烂、足够感激的笑容。
“好……好喝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黄老师!很甜,很……温暖!”
黄蕾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好喝就行!这炼乳我特意多加了点,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甜的。别客气,都喝完啊!”
刘现华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只能维持着笑容,
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那杯甜得发腻的米稀,每喝一口,都感觉自己的血糖在飙升。
就在这时,何老师也醒了。
“哟,都起这么早?”
何老师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北京的冬日清晨,室内虽有炉子,但离开被窝还是能感到一丝凉意。
他顺手把搭在床边的厚外套披在了身上。
“何老师醒了?”
黄蕾一见何老师醒了,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
拿起桌上一杯米稀快步走到通铺边,殷勤地递了过去,
“来来来,何老师,趁热喝。早上起来喝点热的,养胃。”
何老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这份体贴暖到。
“哟,还真贴心啊,谢谢黄老师。”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笑意。
他也没多想,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何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觉冲击。
首先涌上来的是一股极其霸道、直冲天灵盖的辛辣!
黑胡椒的辛香、白胡椒的尖锐,以及某种辣椒粉的灼热感,
紧随辛辣之后的,是米稀本身那种略带药膳味的、平淡的谷物糊味,
但这味道此刻完全被胡椒的霸道味道所掩盖,只剩下一种古怪的、不协调的基底。
何老师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混合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站在床边的黄蕾。
黄蕾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见何老师看过来,
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甚至带着点得意:
“怎么样,何老师?
米稀我弄成不同味道的,加蜂蜜的,
还有一个是加炼乳的,还有一个我弄成咸的,放了辣椒和胡椒!”
何老师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蕾,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笑意、温和包容的眼睛不见了。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后来无数观众反复回放、奉为经典的表情——
他冲着黄蕾,翻了一个巨大无比、毫不掩饰、充满灵魂拷问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如此彻底,如此有层次感。
你甚至能从那双眼睛读懂何老师想表达的意思。
那就是著名广告语——你没事吧?
全程,何老师紧抿着嘴唇,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怕一开口,自己就破功。
但那个白眼,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噗——!”
陈诚刚好从客房中走了出来,就看见了这幅经典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