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首尔江南区的灯火次第亮起。
崔始源站在ClUb OCtagOn二楼的VIP包厢落地窗前，
视线落在楼下舞池攒动的人头上，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林允儿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欧巴，拜托了。”
崔始源理解林允儿的处境。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意气风发地在北京参加发布会，
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说着“我爱中国”，媒体通稿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像前辈张娜拉一样，打开那片巨大的市场。
然后形势急转直下。
限韩令的风声从年初就开始传，到了三四月份，已经成了圈内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各大电视台的中国节目邀约陆续取消，代言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签，
原本谈好的影视项目无限期搁置。
林允儿去年推掉的两部韩国电视剧，现在回头看成了致命的失误——
同期竞争对手趁机上位，而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崔始源转动着酒杯，想起今天下午听到的消息：陈诚见了IU。
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毕竟陈诚抵达首尔的消息本来就不是秘密，机场那场面被媒体拍了个遍。
但谁都没想到，他第一个见的会是IU。
国民妹妹和中国顶流的组合，已经让业内很多人充满期待。
崔始源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电话号码。
这是他通过香港那边的关系辗转拿到的，费了不少人情。
他原本打算过两天再联系，找个合适的场合，
带上几个有分量的朋友作陪，把场面做得自然些。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林允儿就足够有分量了，
更重要的是，崔始源自己也需要这个机会。
他今年三十岁了。在偶像行业，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前辈。
SUper JUniOr虽然还在活动，但成员们各自发展的轨迹早已拉开差距：
有人转型演员，有人专注综艺，有人做生意。
而他崔始源，靠着家庭背景和这些年积累的人脉，
在圈内扮演着一个特殊的角色——中介。
韩国艺人想去中国发展，中国资本想进入韩国市场，
香港、台湾的制片方想找韩国演员合作，很多时候都会先找到他。
他不抽成，不收中介费，看上去只是帮忙牵线搭桥，但人情就是最硬的通货。
父亲说过，在这个国家，人脉比金钱更值钱。
崔始源深以为然。
他想起去年成龙来宣传电影、录制《RUnning Man》的时候，
从仁川机场接到乐天酒店，再到SBS录制现场，最后到线下活动，全程都是他陪同。
成龙玩得很开心，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
“始源啊，以后来香港找我。”
那时候还有很多人在背后嘲讽他，说他舔，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他只知道他拿到了成龙的私人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成了他联系陈诚的敲门砖，
他也成了全韩国第一个拥有陈诚私人联系方式的艺人。
崔始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客套话，
重新输入：
“陈诚先生您好，我是SUper JUniOr的崔始源。
不知您明晚是否有时间？
OCtagOn的环境还不错，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一个安静的位置。”
发送。
酒店套房里，陈诚刚挂断成龙的电话。
大哥的声音还留在耳边：“阿诚，韩国那边我熟。
崔始源那个人，家里有点背景，在圈子里人面广。
他找我，我就把你的号码给他了。
你去见见也行，多个朋友多条路。”
“谢谢大哥。”
“客气什么。对了，下个月来香港，我带你吃好的。”
“那就麻烦大哥了。”
电话挂断后，陈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
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他想起成龙刚才说的话：
“韩国人很要面子，你给他们面子，他们才会给你里子。
但也不能太给面子，不然他们会觉得你好欺负。”
陈诚正是这么做的，下午与IU他们的见面，他始终恩威并施。
写歌是恩，态度是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诚走回去拿起来，看到了崔始源发来的短信。
OCtagOn，他知道这个地方——来之前赵梅给他准备的资料里有提到，
这里不仅是夜店，更是韩国娱乐圈的隐形社交场，各路人马都能在这里找到。
在那里谈事情，比在会议室里更随意，也更真实。
陈诚想了想，回复：“明晚十点。麻烦你了。”
发送之后，陈诚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肩膀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步骤：
LOEN这边已经敲定，李知恩那首歌，他会给《Stay With Me》；
而给BlaCkpink的歌，则是让她们爆红的《DDU-DU DDU-DU》。
至于崔始源……陈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崔始源这种角色，在韩国娱乐圈里其实很多。
他们不是顶层的决策者，但却是连接顶层和底层的通道。
对陈诚来说，这种人有用——
太高层的人，比如各大社的社长、理事，眼界高，不容易摆布；
太底层的，又没什么价值。
崔始源刚好卡在中间，有家世背景，有圈内地位，却还没有到能独立制定规则的程度。
这样的人，最适合为他所用。
手机屏幕在晚上十点零三分亮起，陈诚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朴部长发来的消息：
“陈诚先生，深夜打扰。
关于接下来的活动流程，公司方面会全力配合。
另外，考虑到您可能在韩国停留一段时间，
如果您需要学习韩语或了解本地文化，我们可以为您安排一位私人教师。
老师资料如下：[附件]”
陈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私人教师？他扯了扯嘴角，自己虽然姓陈，但可不是什么陈院长。
韩国这个圈子……陈诚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
有些公司为了控制艺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偷拍、录音、设局，防不胜防。
他一个外国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真中了套，
被录下点什么，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