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底细比朝阳群众还准。
杀伤力爆表。
所以。
所有受了无妄之灾的艺人，全都把矛头死死对准了方全英。
方全英的微博私信被各种圈内人轰炸。
“方导，求您把我从名单上撤下来吧！”
“方老，这次算我不识抬举，改日登门赔罪。”
“方全英，你特么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央台春晚筹备中心。
一号演播厅后方的高级会议室。
气温降至冰点。
方全英穿着那套笔挺的中山装。
他把一份人员调度表格用力拍在实木长桌上。
纸张震得飞起。
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夹，哆哆嗦嗦地站在两米开外：“方导，又……又退了四个。”
方全英冷漠的哼道：“什么理由？”
“张影后说她刚接了个好莱坞剧本，要马上飞洛杉矶试镜。”
“李老师说他老寒腿犯了，下不来床。”
“还有那个男团偶像……”
助理结巴了一下：“他……他说他家哈士奇得了重度抑郁症，必须在家全天候陪伴干预，否则狗会跳楼，所以没法来彩排。”
方全英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
扬起手。
硬生生忍住没有砸下去，只是重重放在桌面上，茶水四溅。
“全特么是胡扯！”
“哈士奇抑郁跳楼？”
“他怎么不说自己被外星人绑架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的看着方全英道：“那个方导，还真有人说他昨天晚上感觉自己被外星人绑架了，还对他做了惨绝人寰的实验，他现在有心理阴影，要去精神病院治疗半年。”
“……”
方全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执导春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往年。
这张名单就是圈内的圣旨。
无数艺人削尖了脑袋，托尽关系只为求一个在镜头前露脸三秒钟的机会。
现在呢？
他的邀请函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
方全英指着旁边几个低头装死的副导演：“平时那些三四线文工团的人，那些托你们递话想进来的演员呢？”
“打！”
“全给我打电话！”
“告诉他们，不用审核，直接进带妆彩排阶段！”
“我方全英难道还能被一个网上的搅屎棍给逼死？”
副导演赶紧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就打了出去，而且还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迫不及待的道：“喂，小赵啊，方导这边现在空出来一个独唱的名额……”
“哎呀王导，我这信号太差了！”
“我现在在深山老林里做慈善呢，喂？喂？听不见啊！”
嘟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掐断。
副导演干咳一声。
满头大汗地换了一个号码。
打给一个平日里非常渴望上春晚的相声演员。
“小马，方导这边……”
对面传来一阵极度虚弱的咳嗽声：“咳咳咳咳……王导，我肺部感染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吸氧呢，这通电话都是护士帮我举着的，咳咳咳，去不了了，对不住啊。”
啪。
再次挂断。
连续打了十七个电话。
无一例外。
开机状态的直接找些连鬼都不信的烂借口秒拒。
剩下的干脆就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诺大的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接盘。
这个平时让他们打破头都要上的金色舞台，今天彻底成为了所有人都望而生怯的断头台啊！
谁都不是傻子。
名气再大也抵不过被那群赛博阎王连夜扒得底裤不剩的风险。
整个圈子全知道了方全英发令封杀苏晨的人。
现在去帮方全英，就是跟全网的赛博疯狗作对啊！
这不等于是把自己的脑袋主动伸进断头台？
方全英脸红得像块烙铁。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一把抢过副导演手里的内部专线电话：“我亲自打！”
他手指在按键上重重戳下。
拨通了一个圈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的号码。
这人以前受过方全英的大恩，一直说要还这个人情。
电话接通了。
方全英直接开门见山。
“老秦！”
“帮我个忙，今年春晚语言类节目缺个压轴的镇场子。”
“你带你的徒弟过来顶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没有一点声音。
紧接着。
一声极其暴躁的骂声通过扬声器炸开，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顶个屁！”
“方全英你活腻歪了别拉着我一起下水！”
方全英愣住，拿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老秦，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对面的老艺术家声音扯得极大：“你没事去招惹那个苏晨干什么！”
“你当人家是普通的小鲜肉任你拿捏？”
“人家手底下那帮黑粉，连我三十五年前在剧组偷偷多拿了两个肉包子的事儿都给翻出来了，现在就在我微博底下天天打卡让我还包子钱！”
“我还有两个月就退休拿最高档养老金了！”
“你想让我晚节不保？”
老秦连珠炮一样输出。
根本不给方全英插话的机会：“我告诉你方全英！”
“今年除夕，我就算光着膀子去天桥底下扭秧歌，我也绝不踏进你央台一号演播厅半步！”
“你死你的，别带上我！”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晦气！”
嘟嘟嘟嘟……
忙音在高级会议室里无情炸响。
对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方全英手臂僵在半空，底下几个副导演把头埋得极低，缩成了一团鹌鹑。
方全英咬牙，再次按下了拨出键，虽然对方把自己的电话挂了，但他还是接了。
不等对方开口，方全英便迫不及待的道：“老秦，你把话说清楚，你就是因为两个肉包子这事儿吓成这样？”
“难不成还真能把你给逼到晚节不保？”
方全英压着嗓子低吼：“别人裤裆里是真有屎就算了，你我还不清楚吗？”
“你这么爱惜羽毛的一个人，别告诉我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黑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
更加狂暴的咆哮声直接穿透了会议室的高级音响：“我踏马什么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老秦气得声音发劈，连带着重重咳嗽了好几声。
“我老秦清清白白大半辈子，就三十五年前饿急了在剧组多拿了两个猪肉大葱包子！”
“现在那帮赛博阎王天天在私信里让我折现还钱！”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