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
秦天这几个月除了给几个老客户送物资外,几乎哪也没去,有空就陪着沈熙在公园里散散步,去百货商店买买东西。
沈熙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都要扶着腰,慢悠悠的,像只企鹅。
沈母天天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熬鱼,把沈熙养得白白胖胖,脸上红扑扑的,比怀孕前还好看。
沈小山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姐姐的肚子,嘴里念叨着:“小外甥,快出来,舅舅带你玩。”
灰毛也凑热闹,把脑袋贴在沈熙肚子上,被踢了一下,吓得跳起来,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赵虎五兄弟已经正式转正了。
黄老爷子说话算话,把他们安排进公安局,几个月下来,五个人都转了正,分到了不同的部门。
赵虎在刑警队,周龙在治安大队,陈豹在派出所,孙熊被安排到了特务侦缉处,李彪在巡逻队。
秦天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五个人,没给他丢脸。
这天中午,秦天在灶房里忙活着,给沈熙炖了一锅老鳖汤。
汤炖了快两个小时,奶白色,香气扑鼻。
秦天盛了一碗,端着往堂屋走:“小熙,喝汤了……”
话没说完,堂屋里传来沈熙一声叫喊:“啊……好疼,阿天……快来……”
不对劲。
秦天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
沈熙正扶着桌子站着,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桌沿。
沈熙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看着秦天,里面满是惊慌:“阿天……肚子……疼……我可能……要生了……”
秦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但他没有慌。
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沈熙抱起来。
“别怕,我们去医院。”
沈熙搂着秦天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疼得直吸气。
沈母从灶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锅铲掉了:“要生了……要生了……”
沈母转身冲进西屋,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又冲出来,朝院子里喊:“小山……小山……你姐要生了……”
沈小山从外面跑进来,小脸通红,气喘吁吁:“娘,咋了……”
沈母拉着他就往外走:“快……上车……咱去医院……”
秦天已经把沈熙放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
沈母抱着包袱上了车,沈小山钻进副驾驶。
灰毛追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吉普车,尾巴轻轻摆动。
秦天发动引擎,车子轰鸣着冲出巷子。
去医院的路上,沈熙疼得一阵一阵地叫,手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秦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到后面,握住她的手:“小熙,别怕……我在……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沈熙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到了医院,秦天把车停在急诊门口,抱起沈熙就往里冲。
“医生……医生……我媳妇要生了……”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把沈熙推进产房。
秦天要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秦天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还在发抖。
沈母抱着包袱站在秦天身后,虽然也紧张,但她是过来人,比秦天镇定些。
“阿天,别紧张,小熙这段时间身体养的很好,他肯定没事的。”
沈小山显然也被吓坏了,刚才沈熙疼成那样,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此时仰着头,拉着秦天的衣角:“姐夫,姐姐会不会有事……”
秦天蹲下来,揉了揉沈小山的脑袋:“放心,他不会有事,你姐好好的……”
护士从产房里探出头:“家属,产妇需要补充体力,你们有没有准备吃的……”
秦天这才想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又从怀里掏出一片野山参,递给护士:“麻烦帮我拿进去,给我媳妇含上。”
护士接过野山参,愣了一下:“这是……野山参……”
秦天重重点点头:“让她含在嘴里,别咽。”
护士看了看那片野山参,一看就是上百年的好东西。
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产房。
秦天站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秦天的脚步声,和产房里隐约传来的沈熙的叫喊声。
秦天走了一圈又一圈,手心全是汗。
沈母坐在长椅上,抱着包袱,对紧张的秦天说道:“阿天,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秦天停下来,紧张地说道:“娘,小熙她……”
沈母笑道:“没事,我生小熙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呢,小熙身体好,肯定快。”
秦天又转起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步履蹒跚,脸上带着焦急。
他走到产房门口,看到秦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同志,刚才你给媳妇吃的,是不是野山参……”
秦天看了他一眼:“是。”
老者的眼睛亮了,往前走了两步:“同志,我老婆子病危,医生说要野山参救命,我跑遍了城里都没买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手里还有没有……我出高价买,只要一点就行。”
秦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老人的眼里满是期盼,还有绝望。
秦天从怀里又掏出一小段野山参,比给沈熙的那片小一些:“够不够……”
老人接过,手都在抖:“够了够了……”
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进秦天手里:“同志,谢谢你……谢谢你……”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改天登门道谢。”
秦天摆摆手:“不用了,快去吧,救人要紧。”
老人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秦天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几千块。
秦天转身,把钱塞进沈母手里:“娘,你收着。”
沈母看着那沓钱,愣住了:“阿天,这……”
秦天已经转过身,继续在产房门口转圈。
产房里,沈熙的叫喊声一阵接一阵。
秦天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秦天只知道,那扇门一直关着,秦天又进不去。
忽然,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哇……哇……”
秦天的脚步停住了。
沈母猛地站起来,包袱差点掉地上。
沈小山从椅子上蹦下来,眼睛瞪得溜圆:“生了……姐姐生了……”
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同志,恭喜你,是个男孩,七斤六两。”
沈母抢上前去,接过孩子,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沈小山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娘,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秦天站在门口,没有接孩子。
秦天看着护士,声音有些发紧:“我媳妇呢……她怎么样……”
护士笑了:“放心吧,母子平安,还好你准备了野山参,产妇现在的状态很好,一会就能出来了。”
秦天的眼眶红了。
低下头,看着沈母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的小脸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眼睛闭着,嘴巴一抿一抿的。
几根细软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小手握成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
秦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秦天伸出手,想把孩子接过来,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
沈母见状,笑着把襁褓轻轻放在秦天的怀里:“托着头,对,就这样。”
秦天的胳膊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孩子在秦天怀里动了动,小嘴咧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秦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秦天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起自己从小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长大,几岁就开始干活……
现在,他有儿子了。
沈小山凑过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小外甥,我是舅舅……你长大我带你玩……”
孩子握住了他的手指,沈小山愣住了,随即咧嘴笑了:“姐夫,他抓我的手了……”
产房的门又开了。
护士推着沈熙出来。
沈熙躺在推车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但眼睛亮亮的。
沈熙看着秦天,看着他怀里的孩子,眼泪流了下来:“阿天……”
秦天抱着孩子走过去,蹲在推车旁边,把孩子放在沈熙的身边。
沈熙侧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小嘴咧开,笑了。
沈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小熙,辛苦了,谢谢你。”
沈熙摇摇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阿天,我们有儿子了。”
沈母站在一旁,抱着包袱,看着这一家三口,别提多开心了。
沈小山却很兴奋,嘴里喊着:“我当舅舅了,我当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