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没有责怪陈槐花,他知道这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孩的正常反应。
大多村里来的人都怕事,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一旦和人发生冲突,第一反应永远是息事宁人,这才是这些镇上的二流子胆大包天的原因。
“正,正当防卫?”陈槐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周锐说的话。
“他们是坏人,抢我们的东西,我打他们都是应该的。”
周锐说着朝着几人走去,一把抓住那个捂着嘴巴的瘦高个,瞬间抽出了裤腰带,把那个人反绑起来。
“啊!周锐你干啥?”陈槐花大叫一声蒙住了眼睛,因为那个瘦高个被周锐抽了腰带,裤子都掉了。
“我把他们几个绑起来,你去找警察,把他们抓紧去劳动改造。”
陈槐花站在那里没动,她怕当官的,根本就不敢去找人。
那矮个瘦子见周锐向他走来,嗷了一嗓子,捧着受伤的手指转身就跑。
周锐轻笑了一下,大长腿只是两步就追上他矮个瘦子,大手往肩膀上一搭,那人顿时就挪不动道了。
“大哥,大哥,别帮我,别把我交给警察。”
“大哥,我求你了,大爷,我叫你大爷行吗?”
矮个子不停地叫着,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流,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周锐没理他的讨饶,反手拧着他的胳膊往回带,那人痛得嗷嗷直叫,脚底下打颤,整个人都被周锐半拖着拽回了瘦高个面前。
陈槐花这才敢把捂着眼的手指挪开一条缝,看着蹲在地上捆人的周锐,声音发颤:“要不、要不就算了吧?放他们走好不好?万一他们报复怎么办……”
周锐手上的动作没停,三两下就把矮个子也捆得结结实实,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怕什么,现在是新社会,还能由着他们撒野?今天放了,明天他们还会来抢别人,今天把他们送进去,倒是省得以后再祸害别人。”
“而且不说别的,光说他们要抢我的自行车就够立案的了,加我背包,包里的蝉蜕,足够他们在苦窑里面蹲上几年。”
剩下那个胖子原本缩在自行车旁揉着后腰,见两个同伴都被捆了,哆哆嗦嗦地爬过来给陈槐花不停地磕头。
“小妹,我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你放我一马。你看我们这啥也没抢着,你那那边那个大兄弟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槐花被这人的态度变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胖子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这下子却是变成了磕头虫,还是个捂着腰的磕头虫。
就在陈槐花不知所措的时候,周锐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
“就你,还鬼迷心窍,我看都是惯犯了吧。放了你?让你再去祸害老实人?你就别做梦了,老老实实进苦窑里待着去吧。”
陈槐花这时看着周锐的背影,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就知道,不管什么麻烦,在她的周锐大哥那里都不是事。
不管是从前教她打鱼,冬天冰窟窿下救她小弟,还有刚才被抢时的忽然出现,那个背影,好高大,好温暖。
“小子,我在所里可是有关系的。你知道我背后的大哥是哪个吗?你要是现在不放开我,等我从所里出来,我弄死你。”
胖子见刚才的求情没有作用,立马就变了脸,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威胁着周锐。
“哎呦,哎呦!我操。”
可能是挣扎得太厉害,一下子把刚才伤到的腰又给拧了。手被绑在背后,还没办法揉,只能不停的叫唤。
“你他妈耳朵聋了吗?臭小子,我后台可是很硬的……呜呜……”
一团破布被塞进了嘴里,旁边那两个高矮瘦子见了立马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他俩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团破布就是周锐直接从胖子脚上脱下来的,那股味道,老远都闻着恶心。
“住手!”一声大喝传来,只见一个老头子带着两名穿着藏蓝色制服人跑了过来。
周锐见状不由得有些诧异。刚才还觉得那些老头老太太怕事,只敢在旁边看着,没想到还真有人去叫了警察过来。
陈槐花听见这一声喝,心脏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往周锐身后躲了躲。
她前一阵子才被打假办的人抓了,在公社的羁押房里待了一晚,这会儿警察真来了,她反倒比那三个混混还要紧张。
周锐却没慌,手上按着胖子的肩膀没动,只是站直了身子转过脸,看着那三个快步跑过来的人。
走在最前头的老头子是街口修理自行车的王老头,周锐最早来镇里还在那补过胎,后来还经常在修理铺跟佟磊见面。
老头喘着粗气指着地上三个混混。
“就是他们。光天化日拦路抢东西,我老远看见不对,赶紧去所里喊了同志!”
两个穿藏蓝色制服的警察停下脚步,没想到其中还有一个熟人,周锐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穿上那身制服后精神都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领头的中年警察目光扫过地上捆成一团的三个混混,又落在周锐身上,皱着眉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人,敢在大街上私绑人?”
周锐正要上前掏出工作证,那年轻人在后面扯了下那个中年警察:“秦哥,这小子我认识,林场的职工,不是坏人。”
“嚯,我还忘了你小子就是从林场调过来的。”姓秦的中年警察还是很给面子,黑着的脸庞缓和了下来。
“陶大哥。”周锐笑着上前。
年轻警察这时手指蜷起来,轻轻在周锐肩膀上碰了一下:“你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周锐正要开口解释,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陶国兵,不好意思,这里是向阳林场的地界,你们派出所过界了。”
姓秦的中年警察和陶国兵听到后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可不比后世,大厂子的保卫科可比普通派出所民警还牛,要是林场的人真要较真,他们还真没办法插手。
周锐转身,看着唐国忠有些似笑非笑。他不知道唐国忠和那三人有没有关系,但刚才三个混混抢东西的时候,唐国忠袖手旁观可是事实。
“唐国忠同志,你这是来抢功?”
“刚才你坐在那里可是看了很久,有人抢劫的时候你不出手,这会人被抓了,你倒是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