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课的约定没能实现。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林见深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起来。不是闹钟,是顾倾城的电话,接起来时她的声音很冷,像在冰水里浸过。
“立刻来市局。南城分局刑侦支队,到了报我名字。”
“什么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断。林见深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昏黄的光。他起床,穿衣服,动作很快,但很轻,没吵醒隔壁的叶挽秋。走出别墅时,天边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灰白,稀薄,像兑了水的牛奶。
市局在城东,开车要半小时。路上车很少,林见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能的情况。顾倾城这么急叫他去刑侦支队,只可能是出了事,而且和他有关。什么事?陈浩?论坛发帖人?还是更糟的?
车停在南城分局门口,天已经蒙蒙亮。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看到他,拦住。
“找谁?”
“顾倾城。”
警察上下打量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点头:“进去吧,二楼,207。”
207是间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坐了几个人。顾倾城坐在主位,旁边是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两杠三星,应该是领导。对面坐着两个年轻警察,在做记录。看到林见深进来,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坐。”顾倾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见深坐下。中年警察打量着他,眼神锐利:“林见深?”
“是。”
“我是南城分局刑侦支队队长,赵铁军。”中年警察说,“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在城西废弃工厂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男性,三十五岁,身份已确认,是陈建斌,陈浩的父亲。”
林见深手指一紧。陈建斌死了?
“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初步判定为他杀,凶器是……”赵铁军顿了顿,“一把匕首,刀刃长十二厘米,单刃,刀柄是木质的,很普通。但我们在刀柄上提取到一枚指纹,和你的指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会议室里很静,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林见深看着赵铁军,又看向顾倾城。她脸色很白,但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不是我。”林见深说。
“我们没说一定是你。”赵铁军说,“但指纹匹配是事实。而且,有目击证人称,昨晚十一点左右,看到你和陈建斌在工厂区附近发生争执。”
“谁说的?”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赵铁军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和陈建斌的儿子陈浩有过节。上周在学校,你们发生过冲突。之后陈建斌的公司被顾氏集团取消了两个大单,损失惨重。你有动机。”
“有动机的人不止我一个。”林见深说,“而且,我昨晚在家,没出门。”
“有人能证明吗?”
“叶挽秋,她住在我隔壁。”
“叶挽秋是你未婚妻,她的证词效力有限。”赵铁军合上文件夹,“而且,我们查到,你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手机信号出现在工厂区附近。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见深心脏一沉。手机信号?他昨晚十点就睡了,手机在床头充电,怎么可能出现在工厂区?
“我的手机一直在家。”
“那可能是有人拿走了你的手机,或者……”赵铁军看着他,“你的手机被复制了信号。”
顾倾城这时开口:“赵队,林见深昨晚确实在家。我可以作证,我十一点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家接的。”
“顾小姐,您的证词我们也会考虑。”赵铁军说,“但现在证据对林同学很不利。指纹,目击证人,手机信号,还有动机。按照程序,我们需要请他配合调查,至少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顾倾城皱眉,“他还是学生,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命案大于天,顾小姐应该明白。”赵铁军站起来,“林见深同学,请你跟我们去做个正式笔录。放心,只是配合调查,如果没有问题,很快就能回来。”
林见深看着顾倾城。她微微点头,眼神里写着“别反抗”。他站起来,跟着赵铁军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警察在走动,看到他们,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笔录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赵铁军让林见深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打开录音笔。
“姓名?”
“林见深。”
“年龄?”
“十七。”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做什么?”
“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叶挽秋。她住我隔壁,可以证明我没出门。”
“你和陈建斌有什么恩怨?”
“没有直接恩怨。我跟他儿子陈浩有过节,上周在学校发生过冲突。之后他父亲公司被顾氏取消订单,他认为是我在背后搞鬼,但不是我。”
“你知道是谁吗?”
“顾倾城。但她是顾氏当家的,做事不需要向我汇报。”
赵铁军停下笔,看着他:“你对你姐姐顾倾城,是什么态度?”
“她不是我姐姐。”林见深说,“至少法律上不是。她是我血缘上的堂姐,但我们是最近才相认。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你们关系并不亲密?”
“不亲密,但也不敌对。她帮我,是因为我有用。我帮她,是因为我需要顾家这个靠山。各取所需。”
“很坦白。”赵铁军说,“那叶挽秋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这跟案子有关吗?”
“有。”赵铁军说,“根据我们调查,叶家和顾家表面合作,但暗地里竞争激烈。你和叶挽秋的婚约,是叶家和顾家博弈的一部分。而陈建斌的公司,之前是周家的供应商,周家倒台后,一直在叶家和顾家之间摇摆。他的死,对谁最有利?”
林见深沉默。赵铁军说得对,陈建斌的死,对叶家和顾家都有利——叶家可以吞掉他的公司,顾家可以清除周家的残余势力。但叶家不会用杀人这种蠢方法,顾倾城也不会。除非……
“你们怀疑叶家或顾家?”他问。
“我们怀疑所有人。”赵铁军说,“包括你。”
笔录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天已经大亮。赵铁军合上本子,站起来。
“暂时就到这里。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你不能离开本市,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传随到。另外,我们会派人盯着你,希望你配合。”
“我还能去学校吗?”
“可以,但必须有我们的人陪同。”赵铁军说,“这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你,包括陈浩。他父亲死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林见深点头。走出笔录室,顾倾城等在外面,看到他,走过来。
“怎么样?”
“暂时没事,但被监视了。”林见深说,“陈浩那边……”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顾倾城说,“但陈建斌的死太突然,打乱了所有计划。现在叶家和顾家都被卷进来了,很麻烦。”
“叶家什么反应?”
“叶伯远还没表态,但他让叶挽秋今天别去学校,在家待着。”顾倾城看着他,“你也是,这几天别去学校了,在家避避风头。”
“不行。”林见深说,“越躲,嫌疑越大。我正常去学校,正常上课,反而能证明我心里没鬼。”
顾倾城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赵铁军派了两个人跟着你,他们会保护你,也会监视你。你说话做事注意点。”
“知道了。”
走出市局,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林见深抬手挡了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顾家的车,是警车。车里坐着两个便衣警察,看到他,下车。
“林同学,我们是赵队派来保护你的。这几天你去哪儿,我们跟到哪儿。希望配合。”
“嗯。”
车先回别墅。叶挽秋等在门口,看到他,跑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
“陈浩他爸……”
“我知道。”林见深打断她,“先进屋。”
两个便衣警察在门口停下,没进去。林见深和叶挽秋走进别墅,关上门。
“爷爷刚打电话来,”叶挽秋小声说,“他让我们这几天别出门,等他消息。”
“他怎么说?”
“他说陈建斌的死很蹊跷,可能是有人想挑拨叶家和顾家的关系。让我们小心,别被利用。”叶挽秋握住他的手,“林见深,你真没……?”
“没有。”林见深看着她,“你信我吗?”
“信。”叶挽秋点头,“你说没有,就没有。”
林见深心里一暖,但很快又沉下去。叶挽秋信他,但别人呢?警察呢?舆论呢?
手机响了,是苏明。林见深接起。
“林见深?”苏明的声音在抖,“你看论坛了吗?”
“还没。”
“你快看,又有人发帖了,说你是凶手,有照片……”苏明声音越来越小,“照片上,你手里拿着一只手套,黑色的,跟现场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
林见深挂断电话,打开论坛。首页飘着一条新帖子,标题是“实锤!林见深杀人现场照曝光!”,发帖人匿名,IP地址隐藏。点进去,主楼是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在晚上拍的,光线很暗,但能看清是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应该是陈建斌,另一个站着,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一只黑色手套。站着的那个人,从身高、体型、发型看,都像他。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城西废弃工厂,林见深作案后逃离现场,手套遗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帖子是半小时前发的,已经盖了上千楼。评论一边倒,都在骂他,要求警方严惩。还有人翻出他以前的事,说他打人,作弊,仗势欺人。总之,他成了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假的。”叶挽秋抢过手机,“这照片是P的,肯定是假的!”
“但别人不会信。”林见深说,“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班主任。
“林见深,你看论坛了吗?”
“看了。”
“那帖子……是真的吗?”
“假的。”
“好,老师信你。”班主任说,“但学校这边压力很大,很多家长打电话来,要求开除你。校领导正在开会,你……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见深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像一团浆糊。照片,指纹,目击证人,手机信号,现在又多了这只手套。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天衣无缝。是谁在陷害他?手段这么高明,这么狠。
“林见深,”叶挽秋抓住他的手,“我们去找爷爷,他一定有办法。”
“没用的。”林见深摇头,“现在证据确凿,叶家也保不住我。除非找到真凶,否则我洗不清。”
“那怎么办?”
“等。”林见深说,“等对方下一步动作。他布了这么大的局,不会只为了让我背锅。肯定还有后手。”
正说着,门铃响了。叶挽秋去开门,是那两个便衣警察。
“林同学,赵队让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城西废弃工厂,案发现场。”警察说,“赵队说,让你去看看,也许能想起什么。”
林见深点头,跟着他们出门。叶挽秋想跟,被警察拦住。
“叶小姐,现场还没完全清理,不方便外人进入。请理解。”
“我就在外面等。”
“不行,请配合。”
林见深看了叶挽秋一眼,摇头:“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车驶向城西。废弃工厂区在城郊,以前是片工业区,后来工厂搬迁,就荒废了。杂草丛生,厂房破败,窗户玻璃全碎了,像骷髅的眼眶。车停在一片空地上,赵铁军等在那里,看到林见深,招手。
“过来。”
林见深下车,跟着他走进一栋厂房。里面很暗,有股霉味和铁锈味。地上用粉笔画了个人形轮廓,周围拉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在拍照,取证。
“这就是案发现场。”赵铁军说,“陈建斌被发现时躺在这里,胸口插着那把匕首。手套掉在那边,”他指了指墙角,“距离尸体三米左右。我们检查过,手套是新的,没洗过,里面有少量皮屑,已经送去化验了。”
林见深看着那个人形轮廓。陈建斌就死在这里,昨晚,凌晨。谁杀了他?为什么?
“手套是线索,也是破绽。”赵铁军突然说,“如果是你杀人,你会戴着手套,作案后把手套带走,或者烧掉,不会留在现场。但凶手留下了,还特意拍下照片发到网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不合逻辑。”
他看着林见深:“除非,凶手想嫁祸给你,而且想让你百口莫辩。但做得太刻意了,反而露出马脚。”
“所以你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证据。”赵铁军说,“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不得不按程序办事。但私下里,我觉得你不是凶手。你太冷静,太聪明,如果真是你干的,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谢谢。”
“别谢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赵铁军点燃一根烟,“但光我觉得没用,得找到真凶。你有怀疑对象吗?”
林见深想了想:“顾振华,顾倾城的叔叔。他跟顾倾城争权,想借这件事打击顾倾城。但手段太糙了,不像他的风格。”
“还有呢?”
“叶家内部的人,想破坏叶家和顾家的合作。或者……陈浩自己。”
“陈浩?”赵铁军挑眉,“他杀自己父亲?”
“不是没可能。”林见深说,“陈浩恨我,也恨他父亲没用。如果他觉得是我害了他家,可能会用极端方式报复。杀了他父亲,嫁祸给我,一箭双雕。”
赵铁军沉默,抽了口烟:“我们会查。但在那之前,你还是最大嫌疑人。回去等消息吧,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离开工厂,回市区的路上,林见深一直在想那只手套。黑色的,很普通,任何地方都能买到。但凶手特意选了黑色,是为了不反光,方便拍照?还是因为别的?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他接起。
“林见深?”是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点口音,“我知道凶手是谁。”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听我说完。”男人语速很快,“昨晚十一点,我在工厂区捡废铁,看到两个人进了那栋厂房。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叶挽秋。”
林见深手指收紧。
“你胡说。”
“我有照片。”男人说,“你,叶挽秋,还有陈建斌。三个人,在厂房里说话,后来吵起来,你动手,叶挽秋在旁边看着。需要我发给你看吗?”
“发。”
几秒后,手机收到一张照片。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厂房门口,三个人影。中间那个是陈建斌,左边那个是他,右边那个……看身形,确实像叶挽秋。
“照片是P的。”林见深说。
“信不信由你。”男人说,“但我手里还有更多。如果不想让叶挽秋卷进来,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一百万现金,到城北烂尾楼见。一个人来,别报警。否则,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网上,出现在警察手里。”
电话挂断。林见深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发抖。不是P的,至少不全是。叶挽秋昨晚确实在家,他确定。但照片上的人,确实像她。
除非,有人假扮她。
谁会这么做?谁会知道用叶挽秋来威胁他?
车停在别墅门口。林见深下车,走进屋。叶挽秋等在客厅,看到他,站起来。
“怎么样?”
“没事。”林见深说,没提电话的事,“赵铁军说会查清楚,让我等消息。”
“那就好。”叶挽秋松了口气,“饿不饿?我让阿姨做了饭。”
“不饿,我先回房休息。”
“好。”
林见深上楼,进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越看越像叶挽秋,但越看也越假。光线不对,角度不对,阴影不对。是高手做的,但还没到天衣无缝。
是谁?顾振华?叶家内部的人?还是……苏明?
他想起苏明早上的电话,想起他发抖的声音,想起他说“照片上,你手里拿着一只手套”。苏明怎么知道手套是黑色的?警方没公布这个细节。
除非,他看过现场,或者……他就是拍照的人。
林见深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给“影子”发信息:“查苏明昨晚的行踪,十点到十二点。还有,查他父亲苏建国最近和谁联系过,特别是顾振华那边的人。”
很快回复:“收到。另外,你要的顾振华近况已查到。他昨天下午去了趟瑞士,说是出差,但行程很急,很奇怪。需要继续跟吗?”
瑞士。顾振华去瑞士干什么?林见深想起爷爷在瑞士的保险箱,想起那枚芯片,想起顾倾城说顾振华也在找“钥匙”。
难道陈建斌的死,和“钥匙”有关?
手机又震,这次是顾倾城。
“来公司,急事。”
林见深下楼,跟叶挽秋说了一声,出门。两个便衣警察还等在门口,看到他,跟上来。
“我去顾氏集团。”
“我们送你。”
车到顾氏,顾倾城在办公室等他,脸色很差。
“你看这个。”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是份DNA鉴定报告,送检样本一:现场手套内的皮屑。送检样本二:林见深的唾液。鉴定结果: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警方刚出的结果。”顾倾城说,“现在证据链完整了。指纹,DNA,目击证人,手机信号,动机,还有论坛那张照片。赵铁军压力很大,可能要正式立案了。”
林见深看着报告。皮屑,手套里的皮屑。他昨晚没戴手套,哪来的皮屑?除非……
“有人偷了我的DNA。”他说。
“怎么偷?”
“牙刷,梳子,喝过的水杯,都有可能。”林见深说,“别墅里虽然安全,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有人想偷,总能找到机会。”
“谁?”
“苏明。”林见深说,“他是唯一能自由进出我房间的人。而且,他父亲最近和顾振华走得近。”
顾倾城沉默,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如果真是苏明,那顾振华就是幕后主使。他想借这件事搞垮你,打击我,一举两得。”她顿了顿,“但光怀疑没用,得有证据。”
“我会找。”
“怎么找?”
“苏明要一百万封口费,约我明天中午在城北烂尾楼见面。”林见深说,“我去见他,套他的话。”
“太危险了。”顾倾城摇头,“如果真是顾振华的人,不会让你活着回来。而且,警察在盯着你,你去见嫌疑人,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顾倾城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你去,但别带钱。我会让清欢带人埋伏在附近,等苏明出现,就抓住他。只要抓住他,就能撬开他的嘴,找到顾振华的把柄。”
“但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顾倾城说,“一百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他需要你的DNA样本,需要你承认罪行。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见深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林见深,”顾倾城转身,看着他,“这次很危险,可能会死。你怕吗?”
“怕。”林见深说,“但怕也得去。”
“好。”顾倾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记住,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北烂尾楼。清欢会在附近,但你得自己进去。进去后,尽量拖延时间,等清欢的人到位。如果情况不对,保命要紧,别硬拼。”
“知道了。”
离开公司,回别墅。一路上,林见深看着窗外,脑子里在过明天的计划。烂尾楼,苏明,顾清欢的人,还有可能出现的顾振华。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就是死。
车停在别墅门口,叶挽秋等在门口,看到他,跑过来。
“顾倾城找你什么事?”
“项目的事,让我明天去趟城北。”林见深说,没说实话。
“明天?明天不是要上课吗?”
“请假了。”林见深说,“你明天正常去学校,别等我。”
“我陪你。”
“不用。”林见深看着她,“叶挽秋,答应我,明天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别冲动。在家等我,我会回来的。”
叶挽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不安,但最终点头。
“好,我等你。”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嗯。”
两人进屋,吃饭,休息。夜里,林见深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演练明天的场景。苏明会说什么,会怎么做,他怎么应对。还有顾清欢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
手机震了一下,苏明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明天见,林同学。记得带钱,别耍花样。”
林见深没回。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