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浅淡的地板上,倒影出沈念身影,温暖柔和。
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是她最喜欢的小猫图案。
她坐在床上,失神良久。
直到这一刻才有了实感,她真的住到了前男友的家里。
第二日穿戴整齐上班,一下楼,就看见霍文砚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
她深吸一口气,过去打招呼,“霍先生,早,我去上班了。”
“嗯。”
看他不想搭理自己,她要抬脚要走。
无意间瞥见换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头有十来个。
她眉头促紧,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和自己隐晦的私心,好心提醒。
“烟里的尼古丁会让大脑保持兴奋,打乱睡眠节奏,你长期失眠,还是少抽吧。”
“知道了。”男人翻了一页报纸,似是并不在意她的话。
沈念无法,她总不能强行要求他戒烟,她出于医生指责该说的都说了,病患不听她也无可奈何。
他以前明明不抽烟的。
霍文砚突然开口,“王妈把饭做多了,扔了浪费,你吃了吧。”
沈念看向餐桌,上面摆放着蒸包、小米粥、油条、煎蛋是全熟的,还有牛奶和玉米,都是她爱吃的。
“不了,我一般都到医院附近吃早餐。”
霍文砚没再说什么,两人交流,从始至终,他都没抬头看她一眼,应该是不想看见她吧。
她收敛起情绪,作势要走,霍文砚收起报纸,站起身。
男人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突然站起来,像巨人一样,挡在沈念身前,极具有侵略性。
“我正好也要出门上班,顺便带你一程。”
“不用,我做公交车就行。”
霍文砚挑眉,饶有深意地确认道:“你确定要坐公交,不搭我的顺风车?”
沈念看出他眼底的狡黠,意味深长。
以前在一起时,他一露出这个表情,就是要坑她了,但坐公交车能有什么坑。
她轻轻嗯了一声,霍文砚没强求,绕过她,坐到餐桌前吃饭,再没给她一个眼神。
等沈念走出门,霍文砚咬一口包子,似是随口一说。
“王妈,把我房间里的烟和打火机扔掉,还有烟灰缸,一并扔了。”
霍文砚这些年抽的烟,都能盖一座宝塔了,王妈看在眼里,想劝但碍于身份不好张嘴。
她暗示过霍文安让他说,可他说了也不管用。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竟然要戒烟。
王妈喜出望外,立马应和。
“好嘞,我这就去扔。”
霍文砚住的是富人区,沈念只来过一次,地方太大,出来进去都要导航。
好不容易出了所在区域,公交站点竟然显示在八百米以外,她当场石化住。
忍不住吐槽,“有钱人也是人,就不用做公交车吗!怎么那么远!”
其实她以前有钱时,也都是司机接送,还真不坐公交车,第一次坐公交车上跟霍文砚。
她拍了拍脸,强打精神,走了十分钟才到站点。
赶上高峰期,还要倒两趟车才到医院。
车厢里人头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有人被挤的脸贴在窗户上,满车厢都是“接过,让一让。”
沈念感觉空气都是粘腻的,人与人之间没有一点空隙,呼吸和抬手都是奢侈。
她被挤在正中间,周围都是人,看不见车窗,旁边的几个小姑娘,突然激动的用力往车窗边探头。
“哇,你们快看,跟公交车持平的那辆车是迈巴赫吧,天啊!我第一次见豪车。”
“我刚看见开车的人巨帅,一身西装单手握方向盘,啊啊啊,好喜欢。”
“我怎么感觉他在跟着咱们,会不会是霸道总裁追小娇妻的戏码,好甜呀~”
沈念看不见他们说的车,也不想着看,没功夫听这些八卦,可讨论声钻进她耳朵里,想当听不见都难。
几个小姑娘看着才十七八,正是向往爱情的年纪,还没受到过社会摧残,等走上社会就知道,霸总怎么会喜欢挤公交车的上班族,他们对象都是门当户对的有钱人。
公交到站,她好不容易挤下车,头发衣服已经乱作一团。
何念辞看见她这样,努力憋笑,“念念,你去逃荒了吗,怎么这副打扮。”
沈念笑的比命还苦,“都怪霍文砚,非要我当住家医生照顾他弟,他家附近都没公交车,我倒了两班车才到,累死了。”
何念辞嗅到八卦,眼睛亮得吓人,跟在她屁股后吃瓜。
“霍文砚的弟弟!一定很帅吧,你有没有照片。”
沈念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感觉自己电量已经耗尽了。
“跟霍文砚长的有七分像,是挺好看的,但可惜是个魔丸。”
等到晚上下班,又是一通人挤人。
沈念一脸生无可恋,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换鞋。
霍文砚早早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一身清爽干练。
看她回来一脸疲惫,好像早预料到,他放下电脑,站起身到她身边。
“回来了,吃饭吧。”
沈念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斜对面房间里,霍文安听见两人要单独吃饭,谁还了得,提高声量,一嗓子哀嚎出声。
“沈医生,沈医生我腿疼!你赶紧过来看看!”
两人快步走进去,霍文安疼得龇牙咧嘴。
沈念检查完,蹙眉不解,“没问题啊,恢复的很好,你具体哪疼,哪种疼法?”
霍文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一旁霍文砚早日看穿他的小心思,拿起桌子上吃剩的零食袋和还没退出的游戏界面,挑眉。
“身体不好,就别玩游戏了,熬夜伤身,我等会儿就叫王妈把这些收走,你腿没好之前,任何娱乐游戏垃圾食品,都不许碰。”
听到这话,霍文安只觉天塌了,说尽了软话,霍文砚依旧无动于衷。
他一把抓着沈念的胳膊,就往外走,“去吃饭。”
她看着男人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手背青筋蹦起,骨节分明修长。
曾几何时,她抱着这双手,爱不释手。
在她身上流连忘返。
还用手,为她做过羞耻的事,是她最熟悉的伙伴。
可如今物是人非,就连隔着衣服触碰她,都会让她悸动,她却要压抑这份情感,不得深入。
他拉着她到餐桌,沈念扯开他的手,语气疏离。
“你自己吃吧,我吃过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半道,肚子突然不争气的咕噜家了一声,怕他听见尴尬,她加快脚步上楼回房。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霍文砚应该吃完了。
她放下写病历的纸笔,推开门出去。
以前上学就饥一顿饱一顿,原本身体很好,现在各种小毛病,晚饭又没吃,现在饿得胃抽痛。
沈念打开房门,发现侧边突然多了一个凳子。
上面摆放托盘里,有虾仁木耳,蒜香空心菜,玉米排骨汤,和一碗米饭,都是她爱吃的。
忽的鼻尖发酸,心暖成一片。
视线下意识落到隔壁紧闭的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