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说这话时的神态表情,众将军是很熟悉的,在草原时,张世将军身上经常性会出现这种姿态。
而一出现这种姿态,全军都会沸腾。
因为,那就意味着,要展开对草原诸部落展开一场大清扫。
可现在,草原早被平定,功劳都拿到手了,在云京这种地方,张世将军身上又出现了。
诸将只感觉一阵不适应。
“张世将军,这是要将云京捅个窟窿?”
“只不过……”
“用的是另外一种方式?”
诸将脑海中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张世之前发布的布告。
““本将张世谨遵国公钧令,专司纠治恋爱脑之弊。凡因旁人恋爱脑蒙受冤屈者,皆可前来申控。”
“无论痴愚之人遁至天涯荒隅、塞外草原,本将必领兵缉查、严加惩戒,受屈之人尽由本将周全庇护。”
现在,要升级了!
不仅是被他人恋爱脑致使蒙冤者,而是……所有为恋爱脑所困之人!
“张世将军……”
“发狠了啊!”
诸将心中都这般想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张世一看全场皆寂,便大手一挥,道:“好,既然都没有异议了,那……就照此方式施行吧。”
“三日,最多三日……”
“本将军相信,一定可以见到结果!”
张世喊的斩钉截铁。
心中却是有几分恍惚的……三日,真的可以吗?
……
镇江城!
作为江北要塞群的主指挥部,一座依山而建的中型城池,视野开阔,可瞰望整个江北战场。
城内有烽火信号塔,与沿江各寨烽火台相通,以此可控铁门关,狼烟堡,横江坞,临江渡等各寨。
此时,镇江城门户大开。
守将陆潮生率领众人,等在城门口,迎接从云京而来的景毅侯裴无垢,一直等了许久,都未人见人到,陆潮生没急,他手下的将士们先急了。
“将军,那个景毅侯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你等这么久?”
“对啊将军,整个江北要塞群谁不知道,您才是真正的统帅,您将江北要塞群守的固若金汤,就连长江对面的水军大都督都对你赞不绝口呢,可现在云京朝廷却派人来指挥你,这不是不信任你吗?”
“将军,我们都替你打抱不平呢,要我看,咱们还不如投靠国公爷,到时候,以将军你的才能,必定坐稳国公爷麾下水军的头把交椅!”
“是啊,将军,这个可以考虑!”
……
陆潮生脸色一变,道:“不可胡说,本将军生在此地,长在此地,任天野大军还未压境,就主动投降?”
“那岂不是被人骂我背信弃义的小人?”
“尔等也切不可再生这般想法,对我说说也就罢了,本将军不会计较你们,但若让景毅侯知道了,只怕景毅侯可不会轻易放过尔等。”
陆潮生训诫了一番后,继续伸长脖子等着,终于看到了浩浩荡荡的大军,以及在大军之前,那个身穿鎏金嵌玉鳞甲,骑在白马上,浑身上下一尘不染,极其骚包的裴无垢!
心中一松,凑上前去打招呼!
目的就一个!
要和来的景毅侯结交一下,若能被景毅侯青眼有加,对于寄予众望,提拔他一下就好了。
眼下,他的婚事在即,就等着这一场战役后成婚呢,到时候,若能官职再涨一步,必能让意中人更满意。
他未来的日子,也就更有盼头了。
这般想着时,人已经到了景毅侯裴无垢面前,低眉顺目道:“镇江城守将拜见景毅侯大人!”
“还请景毅侯大人,入镇江城,指挥全局!”
裴无垢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你就是陆潮生?”
“是,是,末将正是陆潮生。”
“嗯!”裴无垢点了点头道:“这一路而来,本侯爷看了,整个江北要塞群,你整肃的不错,算得上军纪严明,防御错落有致,由此可见,你是个人才!”
陆潮生心中大喜。
这么多年一直浸淫研究水军,只感觉现在得到了最大的回报,差一步就将裴无垢引为人生机遇了。
却听裴无垢道:“你将江北要塞群打造的这般完美,本侯得感谢感谢你。”
“这样,本侯就要入主镇江城了。”
“镇江城以后有本侯坐镇,你也可以轻松不少,听说,这些年来,你一直为了江北要塞群劳心劳累,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至于官职……”
“就先放在那儿。”
陆潮生脸上的笑容的僵住。
“侯,侯爷,您,您说什么?”
“您是要让末将,停职吗?”
裴无垢没有正面回答,淡淡道:“是让你修养一段时间,你且回去养着吧,等什么时候本候需要你了,本候自然会差人去叫你的。”
说完,裴无垢直接骑马越过陆潮生,统领大军往镇江城而去,跟在身后的副将陈松听说了这件事,“咻”的一下就赶了过来,满脸惶急。
凑到裴无垢旁边就道:“侯爷,不可啊,千万不可啊。”
“您怎么能停了陆潮生的职位呢?”
“陆潮生是整个江北要塞群的心脏,有他在,整个江北要塞群就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来。”
“你撤了他的职,江北要塞群,怕是要出问题的啊!”
一顿,副将陈松道:“侯爷,是不是陆潮生没长眼睛?曾经得罪过温禾小姐?你告诉我,我去找他,让他向温禾小姐道歉!”
“但,可别冷了他的心!”
裴无垢不爽的看了副将陈松一眼,道:“怎么,在你眼中,本侯是个为了小禾罔顾战局的人?”
副将陈松:“……”
心里想的是:难道不是吗?
裴无垢道:“本候这么做,不过是先轻轻打压一下陆潮生,随后在关键时刻,对陆潮生加以重用,到时候,陆潮生便会对本候死心塌地,这叫用人之道,懂吗?”
用人之道,副将陈松略懂一些。
这样的用人之道,副将陈松也听说过一些,成功率主要看微操。
所以,裴无垢到底能否使用他的微操技术,令陆潮生心悦诚服,为他所用……副将陈松其实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是心里头大大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为了女人,其余的……大不了是技不如人!
点头道:“原来侯爷早有打算,是末将多虑了。”
“只是,末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说一句,陆潮生毕竟特殊,还请侯爷在处理时,万分小心。”
“否则,若造成不可弥补的损伤,那就麻烦了!”
裴无垢更加不爽了:“本侯做事,连云京王都得敬重有加,还需要你教本候?”
副将陈松连道不敢,只是下意识的看向陆潮生,希望陆潮生别因为这一次小小的挫折,就心生怨怼什么的。
而此时,陆潮生的心情,达到了陈松的预期,并没有心生怨怼,只是……无比的郁闷!
郁闷到极点!
“本来还指望着跟着新来的侯爷,能在大战中大放异彩,得到他的赏识,从而官升一级,可现在……”
“反而让我赋闲在家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我该怎么沁儿交代啊?”
陆潮生愁眉苦脸返回了家,心情愈发烦躁加郁闷。
他和宁婉沁是青梅竹马,在一起二十年不止,感情早已经水到渠成,就准备成婚呢,奈何大战将起,稍微耽搁了下。
他想也好。
正好拿他的本事,在大战中建功立业,官升一级,甚至两级,这样一来,就更能够让宁婉沁更认可他。
毕竟,宁婉沁的愿望,一直都是当大官家的夫人!
却没想到,现在直接被赋闲在家。
被赋闲在家了,怎么和沁儿交代?
他们俩的婚事都已经在准备了啊!
陆潮生越想越崩溃,再一扭头,却骤然发现,家里面是空空荡荡的,他的沁儿,不在家!
再一问丫鬟,才知道沁儿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好几天了都?”
“那沁儿去哪儿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