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疑问,艾略特已经知道了它的答案:
献祭,献祭是获取力量的唯一途径。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的力量来源并不是向未来支取,而是————献祭?!」
「没错,无论经过多少遮掩,其本质是不会变的,一定是通过某种献祭获得的力量!
」
艾略特陷入了沉思。
他在之前与达芙妮、以撒两家的接触中,就问过这件事。
两家亲口承认了,托拜厄斯就是在向未来支取力量,起码他如此宣称。
难道————那擢升的过程,并非支取,而是献祭?
他瞒着其他贵族,偷偷献祭了什麽,再装作是向未来支取力量的能力?!
这个猜测足够惊世骇俗,艾略特可是见过托拜厄斯直接将一个中阶的贵族擢升到高阶的!
没有经过升华便能换来力量,还是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献祭的祭品一定足够宝贵。
「这件事都谁知道?」艾略特沉声问道。
「唔,这确实算是隐秘,但也不至於无人知晓吧,各家的家主肯定是知道的————」
特蕾西亚的话忽的卡住了。
各家的家主————菲茨杰拉德大公可就躺在不远处。
「各家家主一般都有什麽实力,大概什麽层级?」艾略特已经隐隐猜到了因果。
「————从高阶起,升华就变得极为困难,一般每家只能供养出一名高阶之上的存在,至於不朽者————在我那个时代,奥古斯特死後,整个帝国可能只有我和维多利亚。」
特蕾西亚的目光落在了菲茨杰拉德大公屍体上,陷入了沉默。
圣血贵族们出生就是超凡者,只要是贵族血脉,基本都有保底中阶的力量。
而核心成员大都是高阶,这些便是一个家族的中流砥柱,在教会中也是高层。
艾略特是斯特林家继承人,他的护卫埃文便是高阶。
而高阶之上,则往往只有家主才能稳定达到,也或许有隐藏的力量作为底牌,但绝不会太多。
到了不朽者,就不是一个可以量化的层级了。
整个夜勤局面对菲尼克斯都如临大敌,他能轻易於历史中穿梭,却也未抵达不朽。
莉莉安明明脑子不太好用,却能追着城府深沉的菲尼克斯杀,哪怕他手中有着被称为圣物的实现器也只能逃命。
甚至莉莉安最开始连庭院都没放在眼里,傲慢地打算靠着自己的力量强行离开居屋。
她拥有这份傲慢,说明很可能她这样做过不止一次。
至於特蕾西亚与维多利亚,明明触及了禁忌被诅咒,甚至特蕾西亚还承受了两份诅咒,都能从帝国建立一直活到纪元终末。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也就是说,刚刚来的五人,极有可能是上一代的圣血七脉家主,也就是帝国最顶端的那部分战力。」
特蕾西亚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没有工业革命,我们眼前的这位不朽者,一人就能杀穿整支军队,当初皇室其实整体势力和圣血七脉并没有多少差距,但有我们三名不朽者,於是无人敢有任何质疑。」
艾略特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托拜厄斯极有可能拥有了某种诡异的献祭方法,并装作是向未来支取力量。
他通过这种力量,聚集了圣血七脉中其他几家的成员,夺取了各家的势力!
接着,他们不知通过什麽手段控制了各家的老家主,并取而代之。
其中由於【守门人】一系每代只有一名以撒,而菲茨杰拉德大公虽然病重,但仍是不朽者无法完全控制,所以这两家并不完全站在托拜厄斯那边。
托拜厄斯的把戏并非无法被发现,只是知道真相的这些家主,被他抢先动手拿下了!
「你们还记得那些刺客最後的样子吗?」旁边的阿伦忽的开口,他是为数不多在凡妮莎动手时还活着的。
「那些人神情僵硬,唯独在【灵性威压】将他们燃烧殆尽的一瞬,才找回了自我。」
「不可能是【躯壳】,应该是某种傀儡,操纵他们的应当还是贵族们」特蕾西亚脱口而出,「伟大存在绝不可能干涉现世,这是超凡的铁律————呃。」
她忽的想起旁边就站着个凡妮莎,刚刚那【灵性威压】的力量位阶怎麽看都不属於现世。
於是特蕾西亚就这样卡在了原地,开始犹豫要不要先跪下再说。
艾略特的双眼却越来越亮!
串上了,一切都串上了!
来的刺客只有五名,圣血七脉中除了斯特林家和托拜厄斯都过来了,托拜厄斯一方面是打算刺杀,而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打算将这些碍事的家主一波送走!
刺杀成功,圣餐会覆灭,刺杀失败,解决了这麽多不安定因素,一石二鸟!
而托拜厄斯既然无法从未来支取力量,那这献祭得来的力量一定有巨大隐患!
身为不朽者的特蕾西亚窃取下个纪元的力量,都不得不沉睡,那些中低阶的贵族们不需升华就能到达高阶,代价极可能更大!
艾略特甚至怀疑,这会大大消耗他们的寿命!
这也能解释,贵族们为何如此疯狂,托拜厄斯的手段是瞒不了太久的,必须在这个时间内扫清一切敌人,否则被他蒙骗的贵族们一旦发现真相,要麽联盟分崩离析,要麽死於力量的代价!
艾略特原本还觉得奇怪,明明能有这麽强大的力量,为什麽不去想办法终结第二纪元走向未来,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
「坏了!」艾尔莎忽的开口。
她的脸上划过一丝焦急,冲到窗口抓住一只乌鸦:「多萝西娅!战场那边怎麽样?!
贵族们有没有趁机发动进攻?!」
贵族们既然疯狂地选择了刺杀,那肯定会同步发起总攻,赌的就是圣餐会高层死伤殆尽,或者至少瘫痪大部分指挥能力,趁此一波推平炉火区!
「发动了,但————」
艾略特头一次从乌鸦的脸上看到古怪的神情,多萝西娅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他们的进攻,被皇帝陛下一个人挡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