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让她和你重新融为一体，你来主导身体，你替她继续接下来的人生。"
“作为回报，你可以放出秽土阴宫所有能力来应对械神纪元是吧？”
她说得够清楚，于是万从戎的理解也到了位。
女尸点头，挥手再起五座宫殿，把背后朔光机甲围成一圈，继续拖延着他的时间。
这里的迷局都是她在这些年中设立的，那时的她算不上什么生灵，所以规则环环相扣，狠辣到几乎不留什么生路。
她在给万从戎做决定的时间，也在展示自己的手段。
“还挺厉害。”万从戎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也清楚了这女尸的实力。
对于这个世界法则的理解，他还是比林橙橙和这具女尸更加完善一些。
在他的理解中，当年林橙橙的肉身应该作为生失去生命的实体散在这秽土阴宫的每一处，就像是现在那些轰进秽土阴宫的炮火一样成为宫殿的养分。
只是这具肉身之上残存大量顶级基因意识的显化，汇聚了秽土阴宫收集的怨念，在宫斗之中成为了整片宫殿的主意识。
最终形成了这个控制整个秽土阴宫的中心枢纽，相当于一个阵法的守阵灵兽。
不过秽土阴宫这个命墟星铸的强度极其恐怖，一般阵法只要打烂守阵灵兽就能破阵，而这里是打烂整个阵法，操控阵法的守阵灵兽才会消失。
女尸作为林橙橙的肉身显化，对林橙橙带着极大的仇恨，至少在她的视角看来，她成为了林橙橙在危机中抛掉的弃子。
然后，林橙橙新的身体代替她在这个纷繁多彩的世界中漫步人生，而她只能困在这阴毒狠辣的宫殿中不见天日。
可对于林橙橙来说……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做手术切一块肉还要经过肉的同意？
更何况你那灵智是后天生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双冷漠的眼互相对视着，万从戎和拓跋横穹夹在中间看着两个林橙橙。
“做出你的决定了吗？”女尸的声音钻进万从戎的耳膜，像是一场逼问。
“我做什么决定？”万从戎忽然反问了一句。
“救她，还是救整个人族?”女尸的声音如同中世纪黑暗女巫的蛊惑低语，一边伸手，周围的宫殿组成圆环，将他们团团包围。
很显然如果万从戎帮林橙橙，那么女尸就会把暴怒中的朔光机甲送进这个人造的斗兽场中，然后不死不休。
凭万从戎加拓拔横穹，他们没有杀死朔光机甲的手段，只有一条死路。
他们此刻死了，整个人族留下的九十万亿……也许现在还剩87万亿，就是一个待瓜分的肥腻蛋糕。
他们死了，人族就等于是亡了。
这是非生即死的威胁，万从戎这辈子受过不少威胁，没成名前威胁来自王族主脉子弟，逼他做出站队抉择，他选了。
之后来自王族祠堂，当时他孤家寡人就算在王位上也没人听他的，想做事只能靠王族祠堂，他只能一步步妥协。
他这辈子受过的威胁太多了，但这一次的威胁最直观，选择时间最短，后果最重。
女尸饶有兴趣地看着万从戎的模样，逼他做这个，在她看起来残忍却又无法挣扎的选择。
万从戎打量了她一秒，开口说了句：“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女尸不知道万从戎说的是哪一句。
“我说我是人王，你既然长得像是个人族，我便在外族面前护着你，无论你该死该活，我都不能让你死在外族手里。”万从戎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你想说什么？说明你伟岸，说明你有实力？”女尸发笑，那种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阴笑。
“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些吗？”万从戎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重点是——我是人王！”
“人族九十八疆，万亿里疆域在我肩膀上扛着，九十万亿人安居乐业是我庇护着，别管这个国家治理得怎么样，但你说要在我面前杀个人？”万从戎发出一声比女尸更冷的阴笑，“还要让我来决定？”
“保她，可就保不了你那所谓的万亿里疆域和九十万亿人了。”女尸直击万从戎心中对地大物博和万亿生灵的骄傲。
万从戎站在那里，双手拿着两节断裂的铁棍，脸上毫无惧色：“怎么？人族已经苟延残喘到要卑微地求你一个小姑娘才能保全？人族的战士骨头软了吗？人族的钢铁锈了吗？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吗？”
“老子忍辱负重从万氏祠堂手里抢来的人族，要是已经堕落到这份上，那没就没了吧！”
“你可能只是像个人，但你没当过人，没坐在课堂上见过人族万年底蕴浓缩在那薄薄几页纸张上的文字，你没有人族的价值观。”
“现在，我万从戎作为人王，告诉你人族的价值观是什么！”
“战士可以冲锋也可以战败，种族可能会遭难也可能被被屠杀。“
“但是人族的延续爵不能建立在牺牲一个小姑娘身上，否则每个人都可以为所谓的大义被送上刑场。”
“那，还能算大义吗？”
“我看着你，我能看出来你那张僵硬的脸用一种极度鄙夷的眼神在看着我。”
“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在说一些冠冕堂皇，空中楼阁一样的大道理。”
万从戎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女尸青黑色的那张脸前，用断裂的铁棍指着自己。
“我告诉你，人族的王每一道指令，每一个决定，也许会潜移默化的影响每个人的命运。”
“但，我绝对不能去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否则，我万从戎和曾经那些下了地狱的王公贵族，和那些所谓的清流世家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直接扒开了女尸：“无论如何，之前感谢你拦住了械神纪元。”
“但人族的命运不该是你们两个小姑娘这点小家子气的破事来决定的。”
“万从戎才是人王，我万从戎还没死，还没禅位！”
“人族要亡，那得万从戎先在边关殉国！”
“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