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当场撂了脸子,半点没客气地怼了回去:
“表姑要是闲得牙疼,就找个班上,少在这儿管别人家的闲事。我哥怎么样,还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指点点,什么孤儿不孤儿的,那是我哥,怎么就是孤儿了?”
林曼华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指着苏糖扯着嗓门喊:
“苏糖!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哪来的麻雀在这儿吵吵,烦死个人!”
战老爷子扛着一把铁锹,迈着大步从后头走了过来。
老爷子身上就套了一件洗褪色的灰布工装,脚下踩着沾泥的胶鞋。他刚才正在后头帮着平地,听见有人冲着自家孙女嚷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战老爷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冲林曼华瞪眼:
“张口长辈闭口长辈,我家糖糖不差你这么个长辈!你算哪门子长辈在这儿充大辈?”
林曼华打量了老头一眼,见他浑身灰头土脸的,一副地道庄稼汉的打扮,心里顿时泛起嫌弃。
她心里暗想,早就听说战司霆的亲爹就是个山沟沟里的老农,看来真没说错,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林曼华挺着脖子接话:
“苏糖再怎么说也是我表侄女,我替家里大人管教管教晚辈怎么了?这丫头全让你们给惯坏了!”
战老爷子直接给气乐了:
“我们愿意惯着,全家都乐意宠着,你有意见?有意见你也给我憋着!”
说完,战老爷子回头喊了一声:
“小张!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小跑着过来,抬手敬礼:
“到!首长,请指示!”
战老爷子拿手往林曼华和陈宝珠那边一指:
“把这两个在这儿瞎嚷嚷的给我轰出去,看着碍眼。”
林曼华一瞅见旁边腰杆笔直、一身军装的警卫员,当场有些发慌,身子往后缩了缩,嘴上还在硬撑:
“你们当兵的青天白日还敢动手赶人?我们可是买了票进来的!”
警卫员小张冷着脸往前站了一步:
“这位同志,你在园区大声喧哗,已经妨碍到首长了,请你马上出去!”
林曼华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穿破旧工装的老头,结巴得话都说不利索:
“首……首长?他是首长?!”
小张站得端正,声音响亮:
“老首长也是你能随便嚷嚷的?请立刻配合离开!”
林曼华腿肚子一软,后背直冒冷汗。
一直在后头缩着的陈建安见情况不对,赶紧快步冲到前头,一把把林曼华拉到身后,对着战老爷子连连弯腰赔笑:
“老首长,误会,全都是误会!我爱人嘴笨不会说话,您老千万别跟女人一般见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我马上就走。”
陈建安脸都快笑烂了,但他的胳膊被不服气的林曼华给甩开了,还被林曼华给瞪了一眼,陈建安拼命的给林曼华使眼色。
但林曼华心里越想越不服气,陈建安只得拽着林曼华离开。
陈宝珠临走之前,目光一直在顾时野的身上,她从小在国外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男生。
五官虽然没有外国人那么立体,但在国人中,眉骨算很高的了,眉眼深邃,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陈宝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陈宝珠从小接受的便就是西方教育,虽然年纪还小,但之前在国外时,像她年纪这么大的同学,基本上都处过对象。
陈宝珠也处过一个白人对象,但和眼前的顾时野比起,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对方的眼神冷的很,直到陈宝珠被她爹拉走,陈宝珠的视线还聚焦在顾时野的身上。
顾时野有点烦,很想把这人的眼珠子扣出来。
不过这一家子的出现,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糖糖来安慰他了,苏糖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野,你才不是什么孤儿呢,咱们是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 别听他胡说八道的。”
顾时野“嗯”了一声,他的确想当糖糖的家里人,但想当的却是另外一种家人。
开业第一天,动物园中的动物便就引爆全场,苏糖不强迫动物表演招揽顾客,反而更想让动物们自由自在的,可架不住动物硬要表演啊,能被收编到动物园的动物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比如说大老虎二狗,比起野外的生活,更喜欢动物园中的日子。
本来苏糖以为第二天,会比第一天人少一些,但没想到更多——
开业前一个星期,人都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不过在开业之前,基础设施都已经完善,日常维护,请了员工,并不累人,徐秋菊作为动物园的兽医,也会帮忙。
自从林曼华在动物园被当众下了脸面之后,心里那股怨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一连几天,她变着法子领着陈宝珠往苏家老宅跑,又是拎着高档水果,又是带些从国外买来的洋补品,在苏老爷子耳边不停地夸陈宝珠如何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如何拔尖。
可苏老爷子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陈宝珠进门时眼神飘忽,满脸写着算计和傲气,骨子里根本不纯粹,老爷子打心眼里瞧不上。
偏偏苏晴也看不清形势,跟着隔三岔五就往老宅里钻,变着花样打探苏家名下的地皮和房产。
这天下午,苏晴和林曼华又絮絮叨叨,拐弯抹角地打听城郊那块动物园地皮的产权。
苏老爷子端起茶碗,轻轻刮了刮浮沫,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
“行了,你们娘俩用不着在这儿跟我兜圈子。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我把话说明白。”
苏老爷子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苏家的所有房产、商铺和地皮,我前些日子就已经找律师立好了公证遗嘱。所有的东西,往后全都是糖糖和清月的,你们趁早断了这份心思,一分钱都别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