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众人立即把嘴闭上。
刚才虽是虚惊一场,但这次在外边那人认识刘军,定然不会再认错。
赵飞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朝外看去。
果然在胡同口瞧见一道人影。
与之前那人不同,相当轻车熟路,直接走了进去。
赵飞一眼认出这人身形,正是刘军。
陈京华过来问道:「是他吗?」
赵飞点头。
不过众人也没动,之前进去那人现在还没出来,刘军就算来了,也得在後边排号。
果然,还没过两分钟,刘军气急败坏出来。
从兜里摸出烟塞进嘴里,脚下狠狠跺着雪地,好像恨不得把前边进去那人提溜出来踩死。
这时旁边小周说道:「看不出来,前边那哥还特麽挺能坚持。」
另一人嗤之以鼻:「你是不是傻?又不是进门就上炕,肯定还得玩点花样。要不谁能这麽长时间?」
俩人在旁边嘻嘻哈哈,赵飞也没理会,只管盯着外头。
刘军这货倒也「痴情」,也不怕冷,更不避风,硬是在胡同口又等了半天。
才看见里边晃晃悠悠走出一个人影。
刘军当即把嘴里烟拿出来摔在地上,恶狠狠盯着对方。
出来那人被看得莫名其妙,更有些做贼心虚,不敢跟刘军对视,赶紧快步走了,正好朝赵飞他们所在的羊杂店过来。
刘军仍盯着这人,也扭头看过来。
赵飞几人「卧槽」一声,连忙缩回屋里。
直至那人从门前经过,隐约听见骂骂咧咧:「TMD精神病!又不是你媳妇儿。
,直至这人走远,刘军终於进去。
刚才在外边盯着那人,到胡同口扒了一眼。
确认刘军进了院,立即回来禀报:「陈头儿,赵哥,他进去了。」
陈京华抬手看一眼手表,沉声道:「我们等十分钟再进去。」
赵飞想起老蒯汇报的情况,略微沉吟,摇头道:「十分钟不够,得等二十分钟。」
众人一惊。
陈京华也有些诧异:「用等这麽长时间?」
赵飞知他理解错了,笑着分说道:「他啥能耐我不知道。但他跟这女的不是一般关系,进去肯定得先唠一会。拿人拿脏,抓奸抓双,咱们保险点儿。」
陈京华莞尔一笑:「特麽的,跟姐儿谈感情,他也是想瞎了心了。」
赵飞也奇怪,按说刘军这人不傻,非但不傻,坏心眼子还一大堆,不知怎麽的,在这就上头了。
别说天天来,就是隔天来一趟也够呛。
兜里那俩大子儿,都给这女的上供了。
不知道有什麽魅力。
又等二十分钟,陈京华再次看表,跟赵飞道:「差不多了,我们过去了。」
赵飞点头,又瞅一眼那胡同口,估摸着怎麽着也该差不多了,冲陈京华几人道:「陈哥,还有哥几个,等下小心,安全第一。」
陈京华拍他肩膀一下:「放心,就抓个小鸡崽子,还能阴沟里翻船?」
说着,几人从羊汤馆出去,来到胡同里头。
陈京华当先一脚把门踹开,「咣当」一声!
顿时就从屋里传来一串「叮铃铃」的铃声。
陈京华脸色微变,里边这人还挺有经验,知道在门口设个机关,只要有人破门进来,里边立刻就能知道,好赶紧跑路。
不由得一皱眉,刚才在赵飞面前拍了胸脯保证,真让刘军跑了,他这张脸可丢到家了。
当即一个箭步就往里冲,三人紧随其後。
里边小院儿不大,只有北边有两间正房。
房屋门上却包了镀锌的雪花铁板,而且门往外开,陈京华一脚上去,居然没破开!
反把他自个儿震个趔趄。
旁边小周反应不慢,当即叫道:「破窗!」
刚冲到窗边,发现窗户里边全是竖的铁栏杆,不由「卧槽」一声。
陈京华心里一沉。
门破不开,窗户上还带铁栏杆,难道真要阴沟里翻船,把事儿给搞砸了?
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一胳膊肘子就把窗户上一块玻璃给砸碎了,冲里边喊道:「我操你m的!麻溜给我开门。」
一边喊着,一边把胳膊伸进去,一把拽掉里边儿窗帘。
屋里「啊」的一声,传来女人尖叫。
正对窗户的北边炕上,一个女人死命裹着被子,一脸惊恐,看向这边。
她旁边,屋子北窗敞着,一条大红裤衩子在窗口「嗖」地一闪,刚钻出去一个人。
陈京华看见,顿时「卧槽」一声。
今天这点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推门进去,把人一按,就完事儿了。
真没想到,这里防备这麽周全,不仅院门连着机关,门窗做这麽结实,还在北窗户留个暗道。
只要一有动静,立刻能从北窗户逃走。
陈京华气急败坏,转头叫道:「给我追!」
与此同时,胡同口外边。
赵飞同样没料到这种情况。
他心想四打一,还不是手拿把掐。
别说刘军,换谁都得歇菜。
赵飞没跟进去。
没想到里边刚有点动静,就见一道白晃晃的人影,慌慌张张从旁边胡同跑出来。
大冷天的,光着膀子,通身上下居然只穿了一条大红裤衩!光着脚丫子踩在雪上,连鞋都没穿。
赵飞定睛一看,居然就是刘军!
这货居然跑出来了!
赵飞一凛,哪能让他跑了。
当即就想冲出去截住。
他本不想露面,有张雅在中间,他不想让张雅知道是他暗算刘军。
但是事急从权。
刘军从胡同出来,冻的六神无主,大脑一片空白,正不知往哪跑。
他这样子不敢在大道上走,只能先绕到旁边,再往小胡同钻。
这附近的胡同错综复杂,真让他钻进去,再抓就难了。
然而,没等赵飞行动,陈京华已经从前边胡同追出来,一眼就看见刘军那条大红裤衩。
他几个箭步冲过去,大喊一声:「站住!」
却是提溜棒子叫狗。
刘军扭头看一眼,被吓得魂儿都没了。
顾不上还在大马路边,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岂料刚跑两步,忽然「哎哟」一声,就摔个狗吃屎。
白天刚下完雪,他又光着膀子,这一下摔个滚地葫芦,又冷又疼,哇哇大叫。
陈京华趁这机会,眼见刘军刚撅着屁股爬起来,上去就一脚,踹他屁股上。
刘军「哎呀」一声,又摔个狗吃屎。
後边追上来的三人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住。
刘军还想挣扎,被人在肚子上来了两下狠的,顿时也老实了。
蜷缩着趴在雪地里,甩着大鼻涕连连哀求:「别打了————别打了————
三人却跟没听见一样,谁都没停手。
刚才出了岔子,差点儿让他跑了,三人都觉着脸上无光。
又打了几下,陈京华才叫声「好了」。
叫人把刘军先弄回屋里,把衣服穿上。
直至这时,他才往地下看去。
在旁边地上,扔着一挂连着筋的羊腿骨头。
刚才赵飞急中生智,见陈京华追去,就没露头。
顺手就从羊汤馆门边上抓起这挂骨头,对准刘军就甩过去。
这挂骨头一米来长,转着圈过去,正扫刘军脚上,把他绊个跟头。
陈京华哈腰把骨头捡起来,回到羊汤馆。
赵飞正在门边儿站着。
见陈京华过来,笑着恭维:「陈哥刚才那一脚,真是英姿飒爽。」
「滚吧你!」陈京华把羊骨头搁回原处,冲赵飞骂了一声,「你小子埋汰我是不是?
刚才差点儿让他跑了。没想到他那相好的心眼还不少,不仅门口装了机关,还在後窗户留了暗门。再反应慢点,真让他溜了。」
赵飞一笑,听出陈京华这是在变相跟他解释。
刚才让刘军从里边跑出来,陈京华觉着相当没面子。
这种情况,最好直接岔开话题。
要接着说下去,甭管是安慰还是帮陈京华找理由,对方心里都不会觉得痛快,反不如直接岔开话题。
於是问道:「陈哥,里边那个,你瞧见了?到底有啥过人之处」?」
陈京华愣一下,没想到赵飞突然问起这个,却也心思通明,立即明白赵飞意思,转瞬一笑:「你少来,刚才我们连屋都没进去,哪顾得上看她长啥样?你小子这麽有兴趣,等会儿你仔细看看呗。
赵飞哈哈一笑,刚才稍微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这时,刘军从里边草草穿上衣服,又被人推出来。
赵飞闪身回到羊汤馆,没跟刘军照面儿。
陈京华上前,吩咐俩人先把刘军带回去,特地叮嘱:不要搞什麽么蛾子,回去之後,先不要动。
等他们走远了,赵飞才再次从羊杂店里出来。
陈京华猜到赵飞肯定有事要跟刘军那相好的「商议」,索性留下看看。
这时候,刘军那相好的已经拾掇好出来。
这女的被吓够呛,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煞白,出来之後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嘴唇都还在哆嗦。
赵飞在胡同口跟陈京华道:「陈哥,我跟她说两句话。」
陈京华点点头。
他早猜到,赵飞有文章要做,给一起出来的小周打个眼色,让他离远点。
陈京华自己倒有些好奇,往边儿上退了几步,没离太远。
打算听一听,赵飞会跟这女的怎麽说。
赵飞也没特地避着他,到那女的近前,拿出烟往前递了递,问道:「别害怕,来一根儿不?」
女人瞅一眼递到面前的烟盒,畏畏缩缩,抬起头。
这一瞬,赵飞不由一愣。
他忽然明白,为什麽刘军会这麽留恋这里。
同时也明白,刘军为什麽要暗地里搞那些小动作,非要跟刘二虎一起算计他。
这女的长的,竟然跟张雅有六七分像!
尤其在眼角眉梢,虽然没有张雅漂亮,却足够让刘军把她当成张雅的替代品。
难怪指的这麽勤,只怕嘴上跟这女的卿卿我我,心里想的都是张雅。
然而,赵飞还有些奇怪。
前世三叔更事後,按说刘军应该是阴谋得逞了,但最终他乍张雅也没在一起,张雅在那之後一辈子没改嫁。
想指想去,没有头绪,索性不往下想。
赵飞再看向女仍,把烟又往前递了递。
女人连忙摇头,蚊子似的小声道:「不用,我不会————」
赵飞收回烟,自顾自抽更一根儿点上:「今仗,咱们不是冲你指,牵连到你,跟你说声对不起亏~」
女伙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仍会先跟她说对不起。
她本指害怕极了,此时却飞快思索这句话蕴含的意思。
面前这高大帅气的男到底想干什麽?
赵飞也不着急,容她慢慢想。
过了几秒,女反应过指,连忙哀求道:「同志,求你放过我!我干这个也是没法子,真没干过别的坏事————求你,让我怎麽着都行,我都听你的。」
赵飞等的任是这句话。
笑呵呵道:「帮你不是不行。但咱们这麽崖,黑灯瞎火,冻了微宿,总不能空手指空手回吧?」
女伙误会了,连忙道:「那个————我有钱,我给钱!求你们了,我真不能更事,我爹还在住院,我还有孩子,真是没法子了————」
赵飞不由得撇撇嘴,哪信她这些鬼话。
好像不管什麽年代,都是「生病的妈,爱赌的爹」,况且这女在这做买卖也不是一仗两仗了。
他直接打断道:「我要你钱干啥?」
女的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儿不明所.:「您————不要钱?那您————」
似乎想到什麽,仔细看看赵飞,个然还害盐了。
赵飞忙退一步,心说这都什麽跟什麽。
乾脆直接说道:「你跟刘军被抓个现行,这个事儿可不小,弄不好————」
女腿一软,身子一个踉跄跪在雪地上。
旁边不远,陈京华听着心里暗笑,赵飞这货明显是吓唬人。
这点事儿远没那麽严重。
陈京华亍好奇赵飞接下指想干什麽。
女苦苦哀求。
「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赵飞不慌不忙道:「如果————你不是自愿,而是有强迫,比如刘军,你说————情况是不是任不一样了。」
女听更赵飞意思,不由脸色一变,颤声道:「你————想让我害小刘!」
赵飞把脸一沉:「怎麽,你还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