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谁说抓鬼不能搞直播 > 第18章 第一个“灵界再就业”案例

第18章 第一个“灵界再就业”案例

    直播的热度还未完全散去,后台私信和好友申请就塞满了。有想找李晓代练上分的,有慕名想请刀锋“看家护院”的,有对楚月那惊鸿一瞥的古琴技艺着迷想求教的,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星探”或“MCN机构”发来合作邀请。张不摆一律以“团队专注于传统文化研究与沉浸式剧场创作,暂不接商业合作”为由婉拒,心思却活络起来。

    看来“展示员工”这步棋走对了。不仅带来了直接收益(直播打赏和阴德),更重要的是初步建立了“品牌”形象——一个有点神秘、有点本事、画风清奇的“传统文化与特殊人才”团队。这对他接下来拓展“业务”大有好处。

    就在他琢磨着是时候主动出击,看看系统里新刷出来的那几个跨区小任务时,一桩意想不到的委托,自己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道观来了位访客。是个六十来岁、穿着朴素唐装、满脸愁容的干瘦老头,手里提着个用红布盖着的竹篮,在山门外探头探脑,神情忐忑。

    林笑笑正在院子里测试她新做的“便携式能量场稳定器”(一个用旧充电宝和几块水晶改装的古怪玩意儿),见状上前询问。老头自称姓陈,是山下老街“陈氏百草堂”的掌柜,祖传三代经营中药铺。最近铺子里出了怪事,他听说龙虎山后山有位年轻道长“有些门道”,特意寻来。

    张不摆将陈掌柜请进还算干净的正殿(屋顶修好后,这里亮堂了不少)。陈掌柜也顾不得寒暄,愁眉苦脸地开了口。

    “道长,您可得帮帮我!我那铺子,传了三代,从没出过这种邪乎事!”陈掌柜拍着大腿,“最近一个月,库房里几批上好的药材,明明收进来的时候品相极佳,没过几天就莫名其妙地走了药性!党参发软泛酸,当归香气全无,连那支我珍藏的老山参,须子都开始发黑!请了市里药检所的人来看,也查不出毛病,只说储存环境可能有问题。可我那库房,干湿温度严格控制,防虫防鼠从没松懈过!”

    他越说越激动:“这还不是最邪的!有好几次,我半夜清点药材,总觉得库房角落里有个白影子一晃而过,再去细看,又什么都没有。还有守夜的大黄狗,以前凶得很,现在一到库房附近就夹着尾巴呜呜叫,不肯进去。我请了人来做法事,洒了圣水,贴了符,一点用没有!再这么下去,我这铺子的招牌,还有我陈家三代的心血,可就全毁了!”

    张不摆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听起来不像是恶意害人的厉鬼,更像是某种“地缚灵”或者“守护灵”在作祟,而且似乎与药材有关。他不动声色地开启灵异视觉,扫了一眼陈掌柜和他带来的竹篮。陈掌柜身上阳气正常,没有沾染阴气的迹象。但那竹篮里,用红布盖着的东西,却散发出淡淡的、纯净的药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性波动?

    “陈掌柜,您这篮子里是?”张不摆问。

    陈掌柜连忙揭开红布,里面是几样用油纸包好的药材,还有一小罐密封的膏药。“这是我带来的样品,还有我家祖传的‘舒筋活络膏’,想让道长看看,是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道长,我太爷爷那辈,就是靠这手辨药、制药的绝活起家的。我总觉得……是老祖宗在地下不安生,怪我没守住家业……”

    线索似乎更清晰了。张不摆点点头:“这样,陈掌柜,您先回去。今晚我去您铺子看看。记住,入夜后,铺子里不要留人,尤其是库房附近。”

    陈掌柜千恩万谢地留下地址和库房钥匙,又硬塞给张不摆一个装着两千块钱的红包作为“定金”,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入夜,张不摆带着刀锋(寄身铜钱)前往位于老城区的“陈氏百草堂”。他没开直播,一来这案子听起来不刺激,估计没多少节目效果;二来涉及客户隐私和祖传秘方,不宜公开。

    百草堂是间古色古香的老铺面,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寂寥。隔壁几家店铺早已打烊,只有远处路口传来隐约的车声。

    用钥匙打开侧门,一股浓郁复杂、混合了数百种药材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前堂是抓药的柜台和满墙的药柜,后面连着一个小天井和库房。库房是单独的一间平房,门上加着厚重的铜锁。

    张不摆打开库房门,按下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景象。一排排高大的木质药柜靠墙而立,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药名标签。地上整齐堆放着麻袋和竹筐,里面是各种未处理的药材。空气干燥,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一些,是标准的药材储存环境。

    但在张不摆的灵异视觉中,这间库房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白色雾气。这雾气与之前遇到的灰色阴气或黑红怨气都不同,它更温和,更纯净,甚至带着一丝草木清香。雾气在库房中缓缓流动,尤其在几个特定的药柜和那几袋出了问题的药材周围,雾气稍微浓郁一些,仿佛在“审视”或“徘徊”。

    目标就在那里,而且很弱,最多是“游魂”级别,白色。

    张不摆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或攻击性。他示意刀锋警戒,自己则缓步走到那堆出了问题的党参麻袋前,集中精神,尝试感知。

    果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焦虑和惋惜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传来:“……火候……过了……可惜……”

    “……这当归,晾晒时辰不对,香气散了……”

    “……山参……土气未净……怎能入药……”

    “……子孙不肖……祖业将倾……”

    果然是老药农的鬼魂!执念在于“药材品质”和“家业传承”!

    张不摆心中了然。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白色雾气最浓郁的方向,用平和恭敬的语气说道:“晚辈张不摆,受陈掌柜所托前来。前辈可是陈家先祖,放心不下这百草堂的药材?”

    白色雾气微微一滞,波动变得清晰了些:“……你是何人?能听见我说话?”

    “晚辈略通些阴阳之术。”张不摆道,“前辈可是因担忧药材炮制不当,家传技艺失传,故而滞留此地?”

    “……正是。”老药农的意念带着浓浓的悲哀,“我陈百草,一生心血皆在这辨药、制药之上。眼见子孙不察,药材有失,药性不存,心如刀绞……却无力可施,只能在此徘徊,眼看祖业蒙尘……”

    明白了。这不是恶鬼作祟,而是一位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家业的老匠人,死后因执念未消,化作地缚灵,继续“守护”着药铺和药材。他的“捣乱”(让药材变质),其实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后人,但后人不懂,只以为是闹鬼。

    处理方式很简单。要么强行超度送走,但这对一位并无恶意的祖灵来说,有些残忍,而且收益低(游魂级,阴德少)。要么……

    张不摆想起了楚月肯定过的“再就业”模式和李晓的例子。眼前这位,不正是绝佳的“灵界再就业”人选吗?专业完全对口!

    “前辈,”张不摆语气诚恳,“您的一片苦心,晚辈明白。但您这样徘徊,于您无益,对铺子也未必是好事。陈掌柜如今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却不知根源。晚辈有一提议,不知前辈可愿一听?”

    “……你说。”

    “晚辈可为您与陈掌柜之间,搭建一座‘桥’。您无需再以影响药材的方式示警。陈掌柜每日入库重要药材时,可在您灵前(或特定方位)焚香告知。您若察觉药材有异,便可通过托梦,或是在他查验时,给予一点冥冥中的‘提示’——比如让他注意某个细节,或是心生某种疑虑。如此,既可不露痕迹地帮助后人守住药材品质,您也能了却执念,不再困守于此。您看如何?”

    老药农的白色雾气剧烈波动起来,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希望的颤动:“此……此法当真可行?不惊扰后人,亦可相助?”

    “晚辈可立下契约,以作凭证。”张不摆沟通系统,生成了一份极其简易的《灵体顾问契约(药材质量监督)》,条款简单:陈百草(老药农鬼魂)享有知情权与建议权(通过托梦或灵感),陈掌柜需每日焚香通报重要药材情况,并保持对药材品质的敬畏。契约不涉及阴德报酬,更多是一种仪式和约束,消耗阴德极少。

    白色雾气缓缓凝聚,在库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供奉着“药王祖师”牌位的神龛前,形成一个极其淡薄、穿着旧时短褂、面容慈祥清癯的老者虚影。老者虚影对着张不摆,郑重地作了个揖,然后朝着那份简易契约,点了点头。

    契约化作两缕微光,分别没入老者虚影和张不摆眉心。

    【简易灵魂协议签订成功。】

    【成功引导游魂(白)x1,执念化解方向确立。】

    【获得微量阴德奖励。】

    【备注:目标自愿成为‘地缚灵顾问’,状态稳定,可长期维持此模式。】

    成了!几乎零消耗,解决了一个潜在问题,还给了老药农一个“岗位”。

    张不摆离开库房,锁好门。第二天一早,便联系了陈掌柜。

    他没有说鬼魂的事,只说是“勘测了风水,发现库房方位有些特殊,先祖之灵可能心系家业,需以诚心沟通”。他教给陈掌柜一个简单的仪式:每日傍晚,在库房药王牌位前焚三炷香,默念今日入库的重要药材名称和批次,诚心祈请先祖庇佑药材品质。同时,查验药材时需更加细心,留意“心血来潮”的细节。

    陈掌柜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依言照做。

    三天后,陈掌柜激动地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道长!神了!真的神了!我昨晚梦见我太爷爷,指着那批新收的黄芪说了句‘土燥,须润半日再晒’!我醒来半信半疑去试了,结果真发现那批黄芪表皮有些过干,按梦里说的处理后,药性保存得特别好!还有今天分拣枸杞,我莫名就觉得角落里那筐颜色不对,挑出来一看,果然混了些次品!道长,太感谢您了!铺子有救了!”

    他不仅付清了丰厚的尾款(又包了个大红包),还额外赠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给张不摆,说是给林笑笑“研究”用,实际上是想长期维护好这层关系。

    回到道观,张不摆将经过和结果在团队小会上说了。

    楚月听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闪动,清冷的声音带着赞许:“此例甚好。不耗武力,不费周章,以契约为凭,以‘顾问’之名,行引导之实。那老药农得了名分与职责,执念可缓;药铺得了庇佑,传承可续;你得了酬劳与阴德,还结下一段善缘。三方皆宜。此乃‘低消耗化解执念,实现多赢’之范本。”

    刀锋依旧沉默,但微微颔首。他对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又能帮助“同类”(指有执念的军魂/灵体)的方式,显然也是认可的。

    林笑笑则兴奋地摆弄着陈掌柜送来的那些药材:“师兄!这些药材灵气好足!比我以前在药店里买的好多了!说不定能用来改进我的‘安魂香’配方!”

    李晓也通过连线传来羡慕的意念:“老板,啥时候给我也弄个正式的‘工位’啊?老待在电脑里也不是事儿……”

    张不摆笑着安抚了几句,心中却豁然开朗。

    陈氏百草堂的案例,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对“灵界再就业”更广阔的想象。

    鬼魂滞留,皆因执念。执念未必都是仇恨、痛苦、遗憾。也可以是热爱、责任、守护。

    以前他只想着“引导”或“超度”,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将他们的执念,转化为某种“社会价值”或“特殊服,务”。

    老药农可以当“药材质量监督顾问”,李晓可以当“游戏测试员”,刀锋可以当“安保主管”,楚月可以当“战略顾问”……

    那其他鬼魂呢?有没有精通古董鉴定的?擅长园艺的?知晓失传技艺的?甚至只是喜欢做饭打扫的?

    如果能建立一个平台,一个渠道,将阳间的需求与灵体“人才”的“特长”和“执念”匹配起来……那岂不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连接阴阳的“产业链”?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虽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团队弱小,资源有限,地府那边态度也还不明朗。但至少,方向有了。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团队综合评估”那个微微发光的进度条,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各具特色的“员工”。

    下个月五个KPI,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晒得院子里新补的屋顶瓦片闪闪发亮。张不摆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感觉前路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有意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