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之后。
兴庆宫的歌舞渐渐散去，宫女太监们收拾残席。
李玄却并未让陈霸天四人离开。
而是起身说道：“随朕去甘露殿，朕还有许多话要问你们。”
苏卫国等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酒杯，整理衣冠，随李玄移步甘露殿。
苏言本想趁机溜走，却被秦毅给一把拽住后领。
“秦叔叔，你这是干什么？”苏言原本以为是陈霸天在抓他，转头看到是秦毅，不禁一愣。
“你也来，有些事你得听听。”秦毅笑道。
苏言无奈，只能跟着众人一道前往。
一行人来到甘露殿。
李玄坐于案后，苏卫国，陈霸天，秦毅，李威四人分坐两侧，苏言则是坐在末座。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口鼻间喷着酒气。
高士林让太监们端来几盏参茶，分别放于几人面前，然后带着人离开，并且将门给关上。
“此次北伐，朕在帝都虽有军报传来，可许多细节并不详尽。”
李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人，“从头说起，朕要知道每一个关键之处。”
陈霸天刚想开口，却被苏卫国给拦了下来：“你就别说了，让老秦说。”
谁都知道，以陈霸天的性格，这家伙讲事情，定然对他的光辉事迹大吹特吹。
秦毅闻言，也没谦让。
对李玄拱了拱手后，将大军出征后的战况大致说了一遍。
从边境遭遇突厥伏击，到陈霸天率军突进，再到火炮轰城，手榴弹，复合弓之威，一路势如破竹。
“此次北伐，苏言的功劳比朕想象中要大不少。”李玄看了苏言一眼。
苏言谦逊地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对他来说，想要功劳比喝水还简单。
不过他还记得苏卫国和他说过的，现在苏家的功劳已经很多了，甚至有种赏无可赏的情况。
功劳不是越高越好，当一个皇帝想要赏赐，却已经没法赏赐之时，就有功高盖主的风险。
所以，苏卫国让他平时没事多犯错，将那些功劳给用掉。
秦毅顿了顿，又继续给李玄讲了起来。
后续被突厥王用计谋抓获大乾百姓，大乾军队骑虎难下。
好在猎鹰带着狙击枪到来，将突厥王给狙杀，哈苏长老内应打开城门等事。
李玄听得连连点头。
旋即冷笑道：“这突厥王平日里自称狼神之子，未曾想竟然会做出用我大乾百姓要挟，这般不要脸之事！”
陈霸天原本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听到李玄提起突厥王用百姓要挟，顿时搓了搓手，讪笑道：“陛下，此事是俺的错。”
李玄神色淡然地看向他。
陈霸天深吸口气，这才正色道：“当初俺收到军报，说突厥剩余兵马全在王城，臣念着火炮之威，突厥王城轻易便能攻破，便着急率军直扑王城，没想到那些突厥狗贼，竟然绕过了咱们去抓了我大乾百姓！”
说到这里，他脸上满是愧色。
若他谨慎一些，此事也不会发生。
而且，如果不是猎鹰带来了狙击枪，此次北伐甚至会因此产生极大的变故。
李玄闻言，并未发怒，反而笑骂道：“朕就知道你这脾气，所以才让苏卫国和秦毅等人一同前去，没想到还是让你犯了浑。”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也没有再兴师问罪。
陈霸天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可笑容中带着后怕：“陛下说得是，俺也后怕得紧，当时百姓就在城墙上，若真要攻城，那些人……”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些人会怎么样。
大军已经攻至突厥王城，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哪怕对方手里有人质，最终的决定也只会是强攻。
到时候，他们定然会受人口诛笔伐。
“好在猎鹰那一枪够准，哈苏那老东西也算识时务。”陈霸天说着，长长地吐出口气，“不然俺就闯大祸了。”
“百姓之事，朕已知晓，哈苏等人护住我大乾百姓，此事便算揭过，不过你这憨子，往后做事，还是要多想想。”李玄叹了口气，用告诫的语气道。
“臣定当谨记！”陈霸天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殿内沉默片刻。
就在这时，秦毅却突然对李玄抱拳：“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说。”
李玄眉头一挑，看向他：“和朕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秦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李玄身上，压低声音道：“臣怀疑，朝中有奸细！”
此言一出。
甘露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仅是李玄，就连陈霸天，苏卫国，李威三人都愣住了。
陈霸天瞪大眼睛道：“老秦，你在说啥，哪来的奸细？”
苏卫国和李威对视一眼，也是神色疑惑地看向秦毅。
“详细说说。”李玄皱眉，沉声开口。
“老陈，你还记得当初斥候传来的那封军报吗？”秦毅看着陈霸天道。
陈霸天闻言，顿时怒气冲冲道：“哪能不记得，就是那封军报上说，突厥剩余兵马全在王城之中，俺才下令直扑王城的！”
“我去询问过军中斥候。”秦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斥候营中，并无人传过那封军报。”
此话一出。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陈霸天猛地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撑在御案上，虎目圆睁：“你说什么？那封军报不是斥候传的？”
当初胜利就在眼前，前方斥候传来战报，说突厥兵马全都退入王城。
陈霸天才下令全军快速前进，将王城给堵住。
未曾想，斥候营竟然未传过这封战报。
如果那封战报是敌人伪造，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军中传递假消息。
有人在帮突厥混淆视听。
才让他下了错误的决定。
“入他娘的！”陈霸天气得满脸通红，骂了一声。
李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可有查出来是谁？”
秦毅摇了摇头。
旋即又说道：“没能查出来，不过臣在突厥王城，听到了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李玄问道。
“突厥王身旁，一直有个神秘人在为其出谋划策，据臣了解，那人应该是我大乾之人。”
秦毅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