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鲁班场。
周纵队正拿着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
枪是德国货,保养得油光锃亮,正如他此刻嘻嘻的心情。
“报告!”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面带笑意。
“赤色军团主力已经离开长干山,向西移动了!”
“哦?”周纵队继续擦枪,“是吗?”
周纵队吹了吹枪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让他们走。”
参谋愣了一下。
“就,就这么让他们走?不去追击吗?”
周纵队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参谋。
“追?”
“拿什么追?”
周纵队把手枪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赤色军团最擅长机动。”
“咱们的弟兄金贵,跟他们比脚程那是自讨苦吃!”
周纵队说着,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鲁班场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们有碉堡,有工事,有三个师的精锐。”
“我们就守在这里,彻底阻断他们西进的道路。”
周纵队的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反正我就不出去,除非他们真的要打黔烈。”
“不然有本事,他们直接来打我啊?”
周纵队背着手,姿态悠闲。
他们四十万大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赤色军团被包围,即使快速移动也无法突破。
他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这一面防线,等别人把赤色军团活活耗死。
这叫以逸待劳。
干嘛要和赤色军团硬碰硬?
参谋听得连连点头,满脸钦佩。
“周纵队高明!”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炮响从远处传来。
不算太响,但足以让周纵队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周纵队的眉头皱了一下。
“哪来的炮声?”
“估计是哪个团在清理战场,引爆了哑弹吧。”一个副官不在意地说道。
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炮弹爆炸声传来,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清晰!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周纵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哑弹!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神色惊恐。
“报告!”
“东面!东面发现赤色军团主力!”
“他们……他们攻过来了!”
周纵队猛地回头,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赤色军团主力?他们不是往西边去了吗?!”
通讯兵快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啊长官!”
“铺天盖地的都是人!喊杀声震天!”
“轰隆!”
又是一颗炮弹在周纵队指挥部不远处炸开,炸得周纵队指挥部众人脑瓜嗡嗡。
周纵队一把推开通讯兵,冲到指挥部外,举起望远镜。
东边的山野上,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正大量涌向他们的阵地!
而且,还不止东方!
“报告!北面也发现赤色军团!”
“报告!南面也有!”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各个方向的阵地传来。
东面,南面,北面,三面合围!
周纵队的脑子彻底空白。
不是,不对,这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应该去打黔烈那个软柿子吗?
你们不是应该想办法从西边突围吗?
跑来打我这个硬骨头干什么?!
我这里可是有三个齐装满员的师!有坚固的碉堡工事群!
你们那三万人,连番大战,疲惫不堪,拿什么来啃我?
疯了吗?
赤色军团还过不过日子了?!
“还击!给我狠狠还击!”
周纵队回过神来,对着传令兵咆哮。
“所有机枪!开火!”
“炮兵呢?把老子的炮都拉出来!给老子轰!”
他就不信了,赤色军团三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对自己经营了多日的防线有十足的信心。
和赤色军团野战,他或许还有些忌惮。
可守碉堡,他还怕过谁?
这赤色军团恐怕只是佯攻,周纵队才不相信赤色军团会真的和他拼命!
然而,战斗的激烈程度很快就超出了周纵队的想象。
赤色军团攻势猛烈,竟不是和他玩虚的,上来就是拼命!
就各方汇总的情报,赤色军团竟调了约十四个团来攻打他鲁班场?
倾巢出动真的不过日子了?!
周纵队越守越懵,前线的营长更是声嘶力竭地吼着。
“顶住!都给我顶住!”
“弟兄们!他们没多少子弹了!撑过去我们就赢了!”
可是,赤色军团的火力仿佛无穷无尽,打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竟还在打。
几个小时前信誓旦旦防守无压力的周纵队,冷汗已经下来了。
他真的不懂赤色军团是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和他死杠上了,反正鲁班场此刻的阵地压力是越来越大。
甚至周纵队的前沿阵地数次易手,都是靠着督战队用枪顶着才勉强夺回来。
伤亡报告迅速飞进指挥部。
“报告!五师三团前沿阵地失守!”
“报告!九十六师一团请求炮火支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报告!周纵队!赤色军团的干部团也上来了!他们从东面主攻!”
周纵队拿着望远镜的手开始颤抖,脸上的自信和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疯了!
真的疯了!
赤色军团的打法完全不合常理!
和他拼有什么好处?
他想不通,他想不通!
“周纵队!”参谋长这时浑身是土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咱们的阵地就要被彻底撕开口子了!”
“赤色军团……他们太狠了!”
已然被打懵的周纵队信心动摇。
不管赤色军团想干啥,把他这三个师打没了他可就不划算了!
“求援!”周纵队咬牙道,“立刻给重庆发电!”
周纵队深吸了一口,感觉有些丢脸,却又不得不报。
“告诉指挥部……鲁班场,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