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天过去,先锋团一无所获。
“哥,我觉得周纵队可能跑了。”炮崽小声嘀咕。
“跑个屁。”狂哥磨着牙,“他们就在坛厂蹲着,离咱们不到二十里,就是不出来。”
先锋团团长亦是皱眉,趴在右侧岩石后面放下了望远镜。
“坛厂方向又加了两道壕沟,碉堡群至少扩了三个。”
蹲不到人的先锋团战士,心态开始变质。
不过很快,遵义那边开完了会,通讯兵送来了新的命令。
先锋团团长随之松了口气,通知全团。
“同志们!上面下令了!”
“等明天咱第一、三、五军团,三路同时进占长干山!”
“这次要直接压上去!”
百无聊赖的狂哥顿时精神。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三个军团一起上,我看周纵队还缩不缩!”
炮崽也跟着精神起来。
“哥!这次我多带两颗手榴弹!”
老班长一巴掌按住炮崽的脑袋。
“急什么,听团长说完。”
团长把地图铺在地上,用树枝指着。
“第一军团从北面压,第三军团从西面包,第五军团堵南口。”
“三路合围,把长干山整个吃下来。”
“先锋团,打头阵。”
狂哥搓了搓手,嘿嘿直笑。
“团长,这次他们总该出来了吧?”
团长瞥了狂哥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但愿吧。”
……
次日清晨,三路大军同时向长干山推进。
先锋团走在队伍前列,尖刀连在先锋团的先头,尖刀班又在尖刀连的先头。
老班长端着步枪在前头探路,鹰眼在侧翼搜索,炮崽紧跟狂哥,软软背着药箱在队伍中段。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上一次在长干山趴了一天多,连个正经敌人都没碰上。
这次三个军团齐压,大家铆足了劲,恨不得周纵队倾巢而出。
然而。
当先锋团翻过长干山主峰前沿的第一道山脊时,鹰眼突然停下了脚步。
“班长。”
老班长立刻蹲下,举枪瞄准。
“说。”
鹰眼表情微妙,嘴角抽了一下。
“山下有敌军。”
狂哥精神大振。
“多少人?”
鹰眼沉默了两秒。
“一个营。”
“……就一个营?”
“而且他们在收拾东西。”
狂哥愣住了。
老班长探头望去,也愣住了。
山脚下的敌军阵地,确实只有一个营的规模。
帐篷稀稀拉拉,工事修得敷衍潦草,哨兵站得东倒西歪。
而此刻,这个营的士兵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拔营。
锅碗瓢盆叮当乱响,步枪被随意拖在地上,几个军官骑着马往桑树湾方向疯狂张望。
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赤色军团三路大军的动静。
先锋团团长的命令立刻传来。
“全速追击!”
尖刀连连长拔出驳壳枪,嗓子都劈了。
“跟我冲!”
可话音还没落呢,山下的那个营已经跑了。
就这么跑了。
队形未整,连枪也顾不上拿,撒腿就往桑树湾方向跑。
先锋团一路追到二郎岩,沿途满地都是敌军丢弃的武器弹药。
步枪扔了一路,子弹箱散落在山道两旁,还有几顶军帽挂在灌木枝上随风晃荡。
炮崽捡起一支崭新的步枪,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他们怎么连枪都不要了?”
狂哥站在二郎岩的山头上,望着远处敌军溃逃扬起的烟尘,气懵了就。
“不是,我三个军团压上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一个营?”
“一个跑路营?”
求战不得的狂哥一脸痛苦。
“周纵队不是有三个师吗?!”
这是真的一点都不跟他们打啊!
鹰眼走过来,叹了口气。
“坛厂,没动。”
“从头到尾就没动过。”
“看来长干山,周纵队只是留了一个营做样子。”
“我们还没到,人就跑了。”
老班长把捡来的弹药分给战士们,面色沉重。
“周纵队的主力三个师还是缩在坛厂固守,长干山他们压根没打算守。”
尖刀连连长从团部折返,一脸铁青。
“三军团和五军团那边也一样,全线没碰到周纵队主力。”
“长干山是拿下了,但……没人跟我们打。”
长干山上,几千名赤色军团战士面面相觑。
他们费了老大劲调动三个军团,结果打了一场空。
直播间的观众亦是跟着郁闷。
“我人傻了,三个军团齐上,就赶跑了一个营?”
“周纵队:你来我就跑,你走我再修碉堡,有本事打我坛厂啊!”
“这也太恶心了,赤色军团士气正盛,结果周纵队手握三个师的兵力都不跟咱打,到底是谁在包围谁啊?!”
“妈的,比大湾子还离谱!大湾子好歹是不来,这次直接跑了!”
“敌四十万大军的主力就这?玩缩头模拟器呢?”
“哎,我现在突然理解,什么叫有力没处使了……”
鸭溪,赤色军团临时指挥部。
沉船站在门口,看着通讯兵把前线战报送进去。
长干山已占领,守敌一个营仓皇逃窜,周纵队主力三个师仍在坛厂固守。
敌碉堡群……仍在扩建。
屋内沉默了很久。
接着沉船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坛厂的位置,摇了摇头。
“敌人不听话啊。”
“我们想打他,他不出来。”
哪怕是他,也感到了些无奈。
沉船站在门外,心口闷了一下。
这些天来,赤色军团在长干山设伏、引诱、三路合围,所有手段都用尽了,可周纵队就是死活不出碉堡。
只有三万人的赤色军团能跑,能打,能穿插。
但这次面对周纵队的固守,却一拳一拳都落空。
哪怕周纵队有三个师,都不愿意出来和赤色军团碰上一碰。
这次比之大湾子的滇军,赤色军团更加拔剑四顾心茫然。
之前是敌军想和赤色军团硬碰硬,赤色军团不碰。
这次是赤色军团主动求战,敌军不接。
机动不起来就让赤色军团难办。
沉船的直播间里,梦佬的弹幕缓缓飘过。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敌人不会站在那里等你打。”
“他们有自己的判断,他们内心存有恐惧,也有各自的算盘。”
“赤色军团再能打,也没办法逼一个坚决不肯野战的对手出来。”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变成了——”
“既然西边打不动,那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