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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你好狠的心啊!

    逃了一夜。

    天,终于蒙蒙亮了。

    前方传来水流的轰鸣声。

    敌纵队指挥官精神一振,乌江到了。

    他推开警卫的搀扶,快步地跑到江边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看向乌江南岸。

    南岸的阵地上旌旗招展,工事严密。

    敌九十师刚刚抵达乌江南岸,正严阵以待。

    敌纵队指挥官松了一口气,转头冲参谋长吼道。

    “快!给九十师发电报!”

    “命令他们师长立刻派部队渡江,在北岸建立阻击阵地,掩护主力撤退!”

    敌参谋长立刻让通讯兵架设电台,滴滴滴的电报声在江风中响起。

    乌江南岸,敌九十师师部。

    敌九十师师长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急电。

    他放下电报,举起望远镜看向对岸。

    北岸的地平线上,大量的溃兵拥挤在江边。

    而在他们身后更远处的山脊上,隐隐可见赤色军团追击的战旗。

    隐隐传来的冲锋号声,即使隔着一条乌江,依然让人心底发寒。

    “师长,指挥官命令我们渡江阻击。”副官在旁边提醒。

    敌九十师师长冷笑一声,将那份电报揉成一团,随手地扔在地上。

    “渡江?去北岸?”

    敌九十师师长指着对岸那片混乱的景象,声音冰冷。

    “五十九师和九十三师,合计一万多名士兵,他们装备比我们还要好。”

    “可仅仅一天时间,就已被打得全线崩溃。”

    敌九十师师长收起望远镜,转头看向副官。

    “赤色军团现在攻势正猛,士气已经非常高昂,这时候让我们过江?”

    敌九十师师长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过江就是送死!”

    “回电,就说南岸防务吃紧,无力渡江掩护,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过来!”

    乌江北岸,冷风漫漫。

    通讯兵跪在泥地里,双手举着那份刚译出来的回电,纸页被风吹的哗哗响。

    他不敢站起来。

    因为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南岸防务吃紧,无力渡江,请自行处置。”

    请自行处置。

    这五个字比乌江的水还要冷。

    敌纵队指挥官站在高地上,接过那张纸。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自行……处置?”敌纵队指挥官喃喃。

    敌参谋长不敢说话。

    敌纵队指挥官慢慢地转过头,举起望远镜看向南岸。

    九十师的阵地清晰可见。

    工事扎扎实实,旗帜整整齐齐,哨兵在壕沟里站得笔挺。

    他们就在那里,隔着一条江,看着北岸几千条人命在泥水里挣扎。

    一枪没放。

    一步没动。

    敌纵队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

    竟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敌参谋长大惊。

    “指挥官!”

    敌纵队指挥官坐在冰冷的泥浆中,军裤浸透,大衣下摆沾满黄泥。

    他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得插进泥里,肩膀开始剧烈得抖动。

    “我不过了。”敌纵队指挥官声音沙哑,“我也不过江了。”

    敌参谋长蹲下身子,急切得拉他的胳膊。

    “指挥官,赤色军团的追兵——”

    “让他们来!”

    敌纵队指挥官猛得抬起头,满脸泥水,眼眶通红。

    “我就在这里死了算了!”

    敌纵队指挥官心态已崩,自觉一世英名付之东流,打算一死了之。

    周围的溃兵听到这声喊,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

    他们的纵队指挥官正坐在泥地里,显得非常无助。

    敌参谋长的心沉到了底。

    他太解眼前这个人了。

    军校科班出身,北伐时便已崭露头角,战场上屡建奇功,素以悍勇著称。

    可他们带着两个满编师过江,一万多号人。

    仗就打了不到两天。

    阵地丢了,指挥部被偷了,九十三师被拿来当弃子跑路,五十九师被直接卖了。

    最终他们跑到了乌江边上,还要发电报求自己人拉一把,结果人家压根不敢过河来帮。

    敌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没有再劝。

    “来人!”

    敌参谋长冲着身后的卫兵吼了一声。

    “把指挥官架过江去!”

    “现在!马上!”

    四个卫兵一愣,连忙冲上来架住敌纵队指挥官的两条胳膊,连拉带拖的往江边拽。

    敌纵队指挥官挣扎了两下,然后就心如死灰的不动了。

    他被卫兵们半拖着走过浮桥。

    浮桥是工兵连在天亮前临时搭的,木板与竹排用铁索串联,在江水冲击下晃得厉害。

    每走一步,脚下都在打颤。

    卫兵们架着敌纵队指挥官踉踉跄跄地过了江。

    他们的脚刚踩上南岸的碎石滩,身后的浮桥上就炸了锅。

    北岸的溃兵看到指挥官过了江,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涌向浮桥。

    没有人维持秩序。

    没有人排队。

    几千个残兵败将挤在那条不到一丈宽的浮桥上,推搡,踩踏,咒骂。

    有人被挤下了桥,但没人在乎,更多的人仍在往上挤。

    浮桥的木板在重压下发出尖锐的嘎吱声,铁索绷得很紧。

    敌纵队指挥官被卫兵搀扶着爬上南岸山坡,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望向乌江。

    北岸远处的山脊线上,赤色军团的追兵已经出现了。

    冲锋号的声音,正顺着江风飘过来。

    敌纵队指挥官死死的盯着那面战旗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浮桥。

    浮桥上挤满了他的兵。

    或者说,曾经是他的兵。

    敌纵队指挥官的嘴唇动了动。

    敌参谋长凑上来,低声问。

    “指挥官?”

    沉默。

    短暂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敌纵队指挥官闭上了眼睛,纵使不忍也还是下了令。

    “命令工兵……”

    “砍断浮桥。”

    敌参谋长惊道。

    “指挥官,桥上还有——”

    “砍。”

    敌纵队指挥官睁开眼,眼里什么光都没有了。

    “赤色军团的追兵马上就到,浮桥不断,他们直接能过江。”

    “断了桥,起码能保住南岸。”

    有的时候理智,比不理智更可怕。

    如果他们当初能理智地多撑几分钟,理智地撑到老鸦山彻底拿下,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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