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余乐单手拎起那个小号行李箱,另一只手揪住还在打哈欠的余沐晨的后衣领,直接把他塞进保姆车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保姆车驶离颠簸的土路,在晨曦中直奔机场。
下午三点。京城,盛世华庭。
车刚停稳,咚咚推开车门,迈着小短腿往屋里冲。
“妈妈!姐姐!我回来啦!”
他刚跑上台阶,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刘茜茜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倚在大门正中间,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左手拎着一个崭新的奥特曼书包,蓝色的书包上印着巨大的奥特曼胜利手势。
“余沐晨,惊喜吗?”刘茜茜把书包往前一递。
咚咚看清书包的瞬间,往后连退三步。
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余乐。
“老爹,这是什么?”
“你的战甲。”余乐单手插兜,迈上台阶。
“马上九月一号,你该去征服幼儿园了。”
咚咚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去!”他两只小胖手在半空中乱挥。
刘茜茜走下台阶,弯腰,纤长的手指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屋里提。
“抗议无效。”
......
九月一号早晨。
朝阳区某国际双语幼儿园门口,俨然成了一片大型生离死别的战场。
哀嚎声、哭喊声、大人的劝哄声交织在一起。
几十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萝卜头,此刻都化身强力胶,死死抱着大人的腿不撒手。
家长们各种连哄带骗,场面极其混乱。
而咚咚,混在其中,无疑是表现得最为激烈、演技最为炸裂的那一个。
他双手死死扒住幼儿园的绿色铁栅栏大门。两只脚悬空乱蹬,鞋子都甩飞了一只。
“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找小绿!”
刘晓丽站在旁边,见状也是不由得心软。
“这孩子哭得太可怜了,要不咱们过几天再送?”
“妈,您可千万别心软,他就是装的,雷声大雨点小,你看他眼泪都没掉几滴。”刘茜茜则显得兴致勃勃,带着点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
余乐理了理袖口,淡淡的说道。
“我问过园长了,中午食堂有红烧肉。”
哭声,戛然而止。
挂在铁门上的咚咚,动作瞬间凝固。
他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那双还挂着“假泪”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缓缓转过头,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那你下午早点来接我。要带草莓蛋糕。”
接着麻利地松开手,从铁门上滑下来,自己捡起那只飞出去的鞋穿好,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跟着老师走进了大门,背影透着一股“为了红烧肉,我愿忍辱负重”的决绝。
刘晓丽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对着余乐笑道。
“这小子,到底是随了谁了?”
余乐瞥了一眼一旁的刘茜茜。
“还不是随他姐姐。”
刘茜茜闻言气恼:
“老爹!!”
........
接下来的几天,余沐晨天天早晨都要前往幼儿园。
他倒是适应得挺快,毕竟,给他送去的幼儿园是京城最顶级的,每天的午餐和下午茶点心都很有诱惑力。
周日晚,八点。
电视机前。刘晓丽、刘茜茜、余乐坐在沙发上。
咚咚则被安排在旁边的小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描红本,正苦哈哈地和歪歪扭扭的“一二三”作斗争。
《爸爸去哪儿》第四期,准时开播。
这也是余乐参与录制的最后一期。
节目刚开始,弹幕就已经厚得看不清人脸。
“第一第一!”
“来看首富!”
“来看桀骜不驯的沈泽恺!”
节目进度条过半。画面切到湘西小院。
秦浩扬光着一只脚,举着蓝色塑料拖鞋追杀豆豆。
“秦豆豆!你给我站住!”
豆豆跑得飞快。
咚咚果断躲到余乐的躺椅后面,完美卖队友。
秦浩扬揪住豆豆的后衣领。
“听不听话!”
豆豆秒怂大哭。
秦浩扬心软,把儿子放在地上。
下一秒,反转来临。
豆豆从地上弹起,抓起拖鞋反手指着秦浩扬。
“叫豆哥!”
“不叫屁股给你打开花!”
电视机前。刘茜茜直接乐的捂着肚子笑出鹅叫声。
屏幕上的弹幕也是彻底井喷。
“我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社会我豆哥,人狠话不多!”
“带孝子!孝出强大!”
“天不生我豆哥,孝道万古如长夜!!”
“这节目封神了!绝对的综艺天花板!”
热搜榜瞬间被引爆。
#叫豆哥#
#秦浩扬被儿子拿拖鞋指#
#爸爸去哪儿封神#
满屏深红色的“爆”字。
节目到了尾声。
黑底白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特别声明:因个人工作繁忙,余乐先生与余沐晨小朋友将退出后续节目录制。感谢他们带来的欢乐。】
弹幕画风突变。
“???”
“别啊!首富别走!”
“没有余老贼,这节目少了一半灵魂!”
“前面的冷静,人家是身价五百亿的大佬,能来陪你们乐呵几期已经很给面子了。”
“也是,估计是回去收购哪个跨国公司去了。”
“咚咚是不是回去继承家产了?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财富。”
刘茜茜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嗤笑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
“继承个鬼的家产。这小子现在正对着一加一等于几掉眼泪呢。”
余乐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那张小书桌。
咚咚咬着铅笔头,面前放着一本《学前数学启蒙》。
本子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老爹,三个苹果吃掉一个,为什么还要算?直接吃掉三个不好吗?”咚咚抽噎着发问。
余乐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因为你如果算不出来,你连那个苹果的核都吃不到。”
咚咚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