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陈亦迅先开口,笑着打趣。
“余总,早啊。福布斯那榜单我看了,我现在是不是得改口叫余首富了?”
余乐摆了摆手。
“别扯淡,还是叫余乐。”
任贤奇也凑了过来,跟着乐呵。
“余总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秦浩扬也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结巴了一下。
“余……余总。”
“秦哥,打住。”余乐语气随意,“来这儿录节目,咱们就是豆豆爸和咚咚爸。你要是再一口一个余总,这节目我带儿子可录不下去了啊。”
秦浩扬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余乐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还是上一期那个在土灶前气定神闲生火和面的年轻人。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咧开大嘴乐了:“行!余兄弟敞亮!”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土灶台。
“我一想到上个星期,还在让您下厨呢。敢情那是首富亲手给我和的面!我现在觉得我这胃都金贵了不少!”
周围几个人全被秦浩扬这话给逗乐了。
余乐笑了笑。
“面粉是节目组的,我也就是出个力气,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众人有说有笑。
唯独一个人,站在人群的最边缘,没有参与对话。
沈泽恺。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低调的黑色运动服,连平时最爱戴的墨镜都没戴。
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余乐,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爸爸,我们不过去打招呼吗?”浩然仰起头,有些不解地问。
沈泽恺压低嗓门警告:“待会儿录节目的时候,你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去招惹那个咚咚弟弟,听见没有!”
浩然委屈地瘪了瘪嘴,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锐见人到齐了,终于举起了他的大喇叭。
“各位老爸,各位宝贝!欢迎再次回到灵水村!”
“经过了第一期的磨合,相信大家对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陌生了。”
“今天上午的任务非常简单!”
李锐指了指村子后山的方向。
“宝贝们!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去2号房牵上那两只小羊,把它们赶到后山去吃草!”
“老爸们呢,就留在打谷场,负责劈柴,准备中午的饭菜!”
任务一宣布,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
包包第一个举起手。
“村长叔叔!我喜欢小羊!”
咚咚也跟着蹦跶起来。
“我要当羊村村长!我要拿鞭子!”
豆豆不甘示弱。
“我才是村长!我比你大!”
几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2号房进发了。
打谷场上,只剩下五个老爸和一堆劈柴的工具。
节目组搬来了几根粗大的圆木,还有几把沉甸甸的铁斧头。
“来吧各位,干活了。”
余乐没废话,走过去挑了一把顺手的斧头,掂了掂分量。
他把一截圆木竖在木桩上。
双脚分开,腰部发力。
“砰!”
斧头精准地劈在圆木正中间,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亦迅和任贤奇也各自找了位置开始劈柴。
秦浩扬力气大,劈柴跟切豆腐似的,“砰砰砰”几下就劈好了一大堆。
沈泽恺拿着斧头,站在离余乐不远的地方。
他双手握着斧柄,手心里全是汗。
劈柴?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王姐在电话里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你要是不想被封杀,就想尽一切办法去道歉!”
这也是这次他还硬着头皮来录节目的原因。
沈泽恺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周围,跟拍摄像师离得有些远,正在拍全景。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泽恺放下斧头,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了余乐身边。
“余……余总。”
沈泽恺的声音发颤,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余乐正把另一截木头摆正,听到声音,他动作没停。
“砰!”
又是一斧头下去,木屑飞溅。
有一块小木茬直接飞到了沈泽恺的鞋面上。
沈泽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有事?”余乐拔出斧头,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泽恺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冒烟。
他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腰往下弯了弯。
“余总,上一期节目……我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特别不合适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泽恺越说声音越小,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连看都不敢看余乐的眼睛。
余乐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他当然记得上期沈泽恺那副趾高气昂、处处显摆的样子。
“沈兄弟啊。”余乐终于开口了,他慢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对方,“擦擦汗,别把妆弄花了。”
“谢谢余总,我今天没化妆。”沈泽恺赶紧双手接过纸巾。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余乐转头,继续看向坡下赶羊的孩子们。
“综艺节目嘛,讲究的就是个冲突和看点。大家都是好人,一团和气,观众看什么?”
沈泽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余乐的侧脸。
“你上期那种高高在上、稍微带点矫情和虚荣的人设,其实挺好的。能拉动不少话题度和收视率。”余乐拍了拍沈泽恺的肩膀。
“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相反,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恢复一下。”
沈泽恺彻底傻在原地。
这叫什么话?
喜欢我桀骜不驯的样子?让我恢复一下?
沈泽恺简直快哭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在一位身价五百多亿的华国首富面前桀骜不驯啊!
“余总……您别吓我了,我真不敢了……”沈泽恺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