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没有回答许柠。
小家伙尾巴高高竖起，迈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不是之前的警觉，而是一种……朝圣般的肃穆。
许柠压下心中的惊疑，紧随其后。
越往前走，周遭的寒气似乎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粗暴切割皮肤的凛冽，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某种灵压的冰冷。脚下的冻土逐渐坚硬，踩在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终于，闹闹停住了。
灰白的迷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一片不可思议的通道。
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漆漆的溶洞入口。洞口边缘天然形成的纹路，居然和闹闹额头前的一模一样。
“这里……”许柠屏住呼吸。
“喵。”
（进来，跟着本尊。）
闹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踏入溶洞的瞬间，外界风雪的呼啸被彻底隔绝。
一种绝对的寂静包裹了她，紧接着是震撼。
许柠抬眸，不是预想中的黑暗。
溶洞内部极其广阔，类似一个椭圆，穹顶高不可测，上方垂落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雪夜的圣殿。
更令人心神震颤的，是沿着椭圆形洞壁环形排列的一尊尊巨大雕像，密密麻麻大约有四五百种。
有的鸟兽人身，有的人面虎身，有的似龙……总之，个个栩栩如生。
每一尊都散发着微弱却磅礴的生命气息，形态各异，却又都带着巨大的威严。
这种震撼，不亚于许柠曾经在灵隐寺看到五百罗汉堂的感觉，那种神圣的、夹杂着信仰之力的冲击。
似乎，他们每个雕像都会在下一秒活过来一样。
此时此刻，许柠勉强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她仰头环视一圈这些高耸直立的雕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心神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般的看向闹闹。
这里……
“人类，本尊就来自这里，你要是有能力，还可以带走我更多的伙伴。”
四目相对，闹闹轻盈地跃到那尊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的雕像前。
“这是英招，司帝之平圃，马身而人面，虎纹而鸟翼，可夜行千里，遨游天地。”
说话间，闹闹已经跳跃到了另一尊人面虎身、九尾飘摇的雕像肩膀上。
“那是陆吾，神力开明，负责镇守归墟之地。”
闹闹似乎心情很好，着急地上下跳跃着，最后才微喘着落在最近一尊形似巨猿、白头红脚的雕像上。
“朱厌，见则大兵，主掌争斗与杀伐之技。”
许柠顺着声音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尊朱厌雕像，哪怕静止不动，一股惨烈、凶暴的战争气息也扑面而来，让她握斧的手心微微出汗。
这就是山海经神兽吗？
好震撼。
许柠深吸口气，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
上一世，她没有契约闹闹，也从未有过如此经历。
“闹闹，你刚刚说带走？”许柠压下心底的震撼，开始思考，要是她的周围有这样的一群神兽，那……
“当然。”
闹闹跳回她身边，目光盯着穹顶正下方的圆台，随后看向朱厌。
“站上去，用真正的实力征服对方，获得真正的臣服。就算无法战胜，你也可以获得绝对的实战经验，这可是小兔子和臭老鼠不能比的。”
许柠同样顺着闹闹的视线，看着那石台，又看了看朱厌的雕像。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但那不是恐惧，而是面对真正挑战时的战栗与兴奋。
闹闹说的没错，要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战经历。
她深吸一口气，将消防斧握紧，迈步走了上去。
就在双脚踏上石台中央的刹那——
整个溶洞光芒大盛！
所有雕像的眼睛同时亮起！
一道赤红如血的光柱从朱厌雕像的双目中迸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石台上。
光柱中，能量疯狂汇聚、塑形。
仅仅一个呼吸间，一头活生生的、形似猿猴的白头巨兽，便低吼着踏出了光柱！
它高约三米，通体覆盖着钢针般的白色毛发，唯有手脚赤红如血，瞳孔泛着刺目的金色光芒，死死锁住许柠。
这就是顶级战士的压迫感。
许柠深吸口气，浑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到极限。
没有倒计时，没有宣战。
朱厌动了。
快！无法形容的快！
许柠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影，一股恶风便已压到面门！
她甚至来不及挥斧，只能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拼命向侧后方仰倒。
砰！！！
一只赤红的拳头擦着她的鼻尖轰在石台上，那坚逾精钢的石面，竟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溅在脸上，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速度……太快了！”
许柠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朱厌的第二击已至！
这次是横扫，目标是她的腰部。
她只能将消防斧仓促挡在身侧。
铛——！！！
令人牙酸的巨响中，许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拦腰撞上。
消防斧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个人更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倒地的瞬间，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咳……”
许柠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朱厌根本不给机会。
接下来的一分钟，对许柠而言如同地狱。
她引以为傲的95点战斗力，在朱厌面前像个笑话。
对方的攻击带着标准的中式武学套路，一招一式都带着极致的智慧和巧劲，许柠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第一次受挫了。
她所有的闪避和格挡都像是慢动作。
要是，她一次又一次被击中，被砸倒。
许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快要断了，内脏似乎在灼烧，白色衣服再一次被染的猩红无比。
原本扎在头顶的丸子头，也散落开来，黑色的发丝沾染了唇角的血迹，贴在脸颊。
她几乎记不清自己被打趴下多少次，又咬着牙站起来多少次。
每一次爬起，都感觉身体更重，视野更模糊。
但终于，许柠找到了对方一丝的漏洞。
“闹闹，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