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线。
金翎还趴在神像旁边睡觉,小肚子一起一伏。
他站起身,把斩魔剑挂在腰间,浑天披风搭在肩上,破晓之握手套已经戴好。
系统面板亮着。
【世界清除任务·天元界】
【当前状态:未开始】
【建议进入时间:随时】
【传送通道已就绪】
林宇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他走出玄都紫府。
糖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布娃娃抱在怀里,两条腿蜷着,毯子滑到地上。
他弯腰把毯子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糖糖动了动,没醒。
林宇走到公寓门口,拉开门。
老陈站在楼道里,白大褂换了一身新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头发也梳过了。
他身后站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平衡组织标志。
最低史诗级中阶,最高的那个站在最左边,国字脸,浓眉,气息沉稳得像一块岩石——传奇级初阶。
“你这是要去相亲?”林宇靠在门框上。
老陈推了推眼镜:“少废话,出发了。”
“你也去?”
“不然呢?”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色令牌晃了晃。
“这次任务是我负责。你在前线打,我在后方指挥,真当我是甩手掌柜?”
林宇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五个人。
“就这点人?”
“还有一部分辅助人员包括天元界本土的人员店铺已经在天元界就位了。”老陈把令牌收起来:“主要是天元之心核心区域的排斥场对系统人员压制很厉害,去多了也没用,这些人大多在外围接应,我跟你进去。”
“你跟我进去?”林宇眉头一挑,“你什么实力?”
“传奇级巅峰。”老陈语气平淡。
林宇看着他,倒是真没看出来。
老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你以为平衡组织负责人是随便当的?”
“行。”林宇收回目光,“走吧。”
小世界通道在楼道里打开。
德古拉第一个走出来。
破军跟在后面。
四片骨翼完全展开,甲片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光。它走到林宇身边停下,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燃烧。
那五个平衡组织的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传奇级虫族主宰的威压,不是他们能硬扛的。
老陈面不改色,看了破军一眼,点了点头。
“走。”林宇说。
一行人下了楼。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还亮着。
龙哥在管理处门口站着,看到林宇下来连忙迎上来,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他看到林宇身后那些沉默的虫族单位,看到老陈和他身后五个穿黑色制服的平衡组织成员,喉结动了一下。
“大佬,您这是……”
“出任务。”林宇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龙哥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出了小区,老陈抬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光门。
光门边缘流转着复杂的银色符文。
“这是平衡组织的传送通道,直接到天元城北门。”老陈说。
林宇走进光门。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视野恢复时,林宇发现自己站在天元城北门外。
灰白色的雾气比前几天更浓了。
城墙上,正道联盟的修士在加固阵法。符文的光芒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城墙下面,伤员的担架排成长队,一直延伸到街尾。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老陈从光门里走出来,白大褂在雾气中飘了一下。他身后那五个人跟着出来,最后一个是破军。
光门闭合。
城墙上几个正道联盟的修士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老陈身上那股系统组织的气息,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传送阵准备好了?”老陈问。
“嗯。”林宇拿出那块银色令牌。
令牌上有正道联盟的印章,还有平衡组织的加密符文。
双重权限,足够调用天元城北门的传送阵。
传送阵刻在北门外的一片空地上。阵基是青石板,表面刻满了淡金色的符文。符文的光芒很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几乎看不见。
阵眼处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灵石,灵石内部有淡青色的光芒在流转。
老陈蹲下,把手按在阵基上。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符文的纹路蔓延。
符文亮了起来,从淡金色变成银白色。
“通道稳定了。”老陈站起身。
“天元之心核心区域的空间被深渊能量扭曲得很厉害,传送阵只能把我们送到外围。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多远?”
“大约五十里。”老陈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破军,又看了一眼林宇。
“走吧。”
林宇点头。
老陈转身看向那五个平衡组织的人。
“陈虎,你带队在外围,建立防线,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要让任何深渊生物从你们的位置漏过去。”
那个国字脸的传奇级初阶男人——陈虎——点了点头。
“明白。”
老陈又看向林宇:“走吧。”
两人走进传送阵。
光芒亮起,空间扭曲。
当视野恢复时,林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永恒的、令人压抑的灰。
地面裂开无数道口子,裂缝里往外冒着黑色的雾气。
雾气浓得像墨汁,在地面上缓慢翻涌。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血腥和腐臭。
远处,一根巨大的暗红色光柱从地下冲天而起。光柱的直径目测超过一公里,高度看不到顶,插入灰白色的天空深处。
光柱内部,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跳动。每跳一下,地面就震颤一次,黑色雾气就从裂缝里多涌出一分。
光柱周围,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光点。深渊生物,数量多到数不清。
老陈站在林宇身边,白大褂在雾气中飘动。
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和和气气的平衡组织负责人,而是一个传奇级巅峰的强者。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把黑色雾气逼退到三尺外。
林宇站在焦黑的土地上,天眼全开。
暗金色的视野里,那二十三团传奇级的能量反应像二十三颗暗红色的太阳,悬浮在光柱周围。
最亮的那团在外围——不是深渊生物,是人类的能量反应。
两道。
一道纯白,一道血红。
纯白的那道从东北方向压过来,速度极快,像一颗白色的流星划破灰白色的天空。
所过之处,黑色雾气被撕裂,地面上的低阶深渊生物被那股威压直接碾成粉末。
血红的那道从西南方向撞进来,速度比纯白的那道还快一线。
暗红色的血光裹挟着浓烈的杀意,像一柄从血海中抽出的刀,直直插进深渊生物最密集的区域。
轰——
两道传奇级巅峰的威压同时落地。
地面炸开两道深达数米的沟壑,碎石飞溅,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方圆数里内的低阶深渊生物被震得七零八落,耀石级以下的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无情道君从纯白色的光芒中走出来。
灰白色长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团凝固的白光。
他手里握着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没有一丝血迹,干净得像刚从雪地里拔出来。
天冥子从血红色的光芒中走出来。
暗红色长袍,黑发披散,面容阴鸷。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翻涌的血海。他手里没有武器,但周身缠绕着浓烈的血煞之气,像一层流动的血色铠甲。
两人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一万年的死敌,在这一刻没有说话。
无情道君转身,朝光柱方向走去。
天冥子也转身,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谁都没有靠近谁,谁都没有落后谁。
林宇站在老陈旁边,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进深渊生物最密集的区域。
“他们怎么来了?”他问。
老陈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我请的。”
“你能喊动他们?”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令牌晃了晃:“是任务,天元界的世界管理员直接给正魔两道的高层发了任务——协助清除深渊异变,不完成,天元界就没了,他们的道统、宗门、弟子,全都没了。”
他收起令牌,看着那两道背影。
“一万年的仇,在灭界之灾面前,也得先放一放。”
林宇没说话。
前方,无情道君已经走进了深渊生物群。
他没有挥剑,只是往前走。
纯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一轮白日照亮了那片被暗红色光柱笼罩的大地。
光芒所过之处,黑色雾气像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蒸发。
那些低阶深渊生物被白光扫中,身体直接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耀石级的撑了不到一秒,史诗级的撑了不到三秒,身体从外到内一层层瓦解,最后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天冥子的杀法更加暴烈。
血海在他身周展开,暗红色的血光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血海所过之处,深渊生物被腐蚀成白骨,白骨被腐蚀成粉末,粉末被血海吞没。
他连手指都没抬,只是往前走。
两股传奇级巅峰的威压,像两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里,硬生生在深渊生物群中撕开两条通道。
通道两侧,深渊生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通道中央,地面被威压犁出两道深沟,碎石被碾成齑粉。
老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白色的符箓,往空中一抛。
符箓炸开,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顶端,一个银白色的符文阵缓缓展开,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符文旋转着,把周围的雾气、灵气、甚至光线都吸进去。
“这是定位阵。”老陈说,“平衡组织在盯着这边,如果有突发情况,增援能在三分钟内到达。”
林宇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无情道君和天冥子,落在那二十三团传奇级的能量反应上。
它们动了。
二十三只传奇级深渊生物从光柱周围站起来,呈扇形散开。那只龙形的高阶传奇级站在最前面,暗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光柱的映照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大,但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地面上的裂缝在嘶吼声中扩大,黑色雾气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
那些光点飘向那二十三只传奇级深渊生物,融入它们的身体。
它们的体型开始膨胀,鳞片变得更厚,骨刺变得更长,气息节节攀升。
无情道君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纯白色的瞳孔盯着那只龙形的高阶传奇级。
然后他举起了剑。
剑尖对准那只龙形传奇级的头颅,轻轻一点。
一道纯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细得像一根丝线,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几乎看不见。但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只龙形传奇级感应到了致命威胁。
它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速度快得和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但剑气的速度更快。
纯白色的丝线擦着它的脖颈飞过,在暗金色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龙形传奇级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它的脖颈上多了一道半米长的伤口,鳞片碎裂,血肉翻卷。
天冥子没有看无情道君。
他从另一个方向杀进了那二十三只传奇级的阵型中。
血海在他身周炸开,化作无数根暗红色的血刺,从不同方向射向那些传奇级深渊生物。
血刺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根都精准地命中一只传奇级的身体。
有的刺入眼睛,有的刺入喉咙,有的刺入关节缝隙。
那些传奇级深渊生物被血刺击中,身体同时僵了一下。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被血刺吸收。
天冥子抬手,五指一拢。
血刺从那些传奇级体内抽出,带出一蓬蓬黑色的血液。被血刺抽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暗红色的血剑,悬浮在天冥子身前。
他握剑,一剑斩向最近的那只传奇级。
那只传奇级的外形像熊,体型比周围的大一圈。
它抬起前爪格挡。
血剑斩在它的前爪上,暗红色的光芒炸开。
前爪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的血肉被血剑的腐蚀之力侵蚀,迅速变成黑色。
那只熊形传奇级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往后退。
天冥子没有追。
他转身,血剑横扫,斩向另一只传奇级的脖颈。
那只传奇级偏头躲开,血剑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在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无情道君一个人压着那只龙形高阶传奇级和六只中阶,纯白色的剑光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七只传奇级被逼得节节后退,但无情道君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天冥子那边更惨烈。
他一个人扛了八只,血海被压缩到身体周围不到五米,身上的伤口在增多,但血剑的锋芒没有丝毫减弱。
还有七只传奇级——三只中阶,四只初阶——在战场边缘游弋。
二人虽强,但终究没办法以一敌十余割同级别的敌人。
但天元界可不止他们二人。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十二道传奇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朝这边压过来。
林宇天眼扫过去。
六正道,六魔道,十二个传奇级正快速赶来。
正道那边领头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面容清瘦,气息沉稳如山。
魔道那边领头的是一个身披血色袈裟的光头,面容狰狞,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修士头骨串成的念珠。
十二个传奇级几乎同时落地。
没有人说话,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对视。
青色道袍的老者拂尘一挥,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拂尘中涌出,缠向最近的那只传奇级深渊生物。
血色袈裟的光头摘下脖子上的头骨念珠,往空中一抛。
念珠炸开,化作十二颗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骷髅头,分别扑向三只传奇级。
其他长老也快速找到了各自的对手。
十二个传奇级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局势。
正道六人,魔道六人,虽然来自打了上万年的敌对阵营,但此刻配合得异常默契。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协调,他们像在同一支军队里磨合了几十年一样,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道的三位长老背靠背站成品字形,三道银色剑光交织成一张剑网,把两只中阶传奇级困在里面。
魔道的三位长老血剑齐出,暗红色的能量和正道剑宗的银白色剑光在战场上交织,竟然没有互相干扰。
二十三只传奇级深渊生物,被无情道君和天冥子拖住了大半,剩下的被十二个长老分割包围。
老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柄银白色的短剑,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林宇说道:“我去帮他们,你盯着光柱。”
林宇点了点头。
随后老陈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一只初阶传奇级的面前,短剑刺入那怪物的眼眶。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只传奇级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一剑秒杀。
老陈拔剑,转身扑向下一只。
林宇站在战场边缘,天眼死死盯着光柱。
二十三只传奇级被压制住了,但天元之心还在跳。
频率越来越快,从每秒一次加快到每秒三次,从每秒三次加快到每秒五次。
黑色雾气从它表面喷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浓度越来越高。
光柱的亮度在增加,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虫后,天元之心的数据。”
【能量密度已超过临界值百分之八百。波动频率每秒七次,仍在加速。预计三分钟后达到峰值。】
“峰值之后呢?”
【无法精确预测。根据能量模型推算,峰值后可能发生两种情况——一是天元之心自爆,释放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天元界。二是天元之心打开一道稳定的深渊通道,深渊之主的本体可以直接降临。】
林宇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无情道君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只龙形高阶传奇级身上多了十几道剑伤,暗金色的鳞片碎了大半,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龙息的威力也在下降。
但无情道君的气息也在衰减。
纯白色的光芒没有之前那么亮了,剑气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他的嘴角挂着血,灰白色长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渍。
天冥子那边的情况更糟。他一个人拖着六只传奇级,身上的伤口已经数不清了。
暗红色的长袍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血剑的锋芒没有丝毫减弱,他还在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其他长老们也各有损伤。
正道剑宗的一位长老被一只中阶传奇级的尾巴扫中,左臂骨头断了,剑都握不稳。
魔道那边也有两个长老被逼得连连后退。
老陈已经杀了三只初阶传奇级,正和一只中阶缠斗。
银白色的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弧光,那只中阶传奇级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但还没死。
林宇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光柱。
天元之心的跳动频率已经到了每秒八次。
光柱的颜色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光柱内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从外面裂开的,是从内部向外蔓延。
像有什么东西在光柱里面挣扎,试图撑破这层束缚。
林宇握紧斩魔剑。
就在这一瞬间,光柱炸开了。
光柱从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疯狂涌出。
雾气浓得像实质性的液体,在空中翻涌、凝聚、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