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老K庄园的战斗是生理上的极限挑战,那么接下来的三天住院观察,对李团团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医生像防贼一样防着林晚偷喂零食,一日三餐全是特制的“高纤维营养流食”。
看着碗里那绿油油、淡出鸟来的蔬菜糊糊,李团团甚至开始怀念老K庄园里被炸飞的那盘酱牛肉。
【李团团内心OS】:心理创伤?老子现在唯一的创伤就是胃亏空!再不让我吃肉,我就要把你们医院的输液管当辣条嗦了!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这天,李团团觉得自己瘦了,至少瘦了二两。
他迫不及待地冲出病房大楼,结果刚一露头,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一个急刹车。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大马路上,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像丧尸围城一样堵在门口。更有甚者,一群举着灯牌的狂热粉丝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横幅上的标语千奇百怪:
“恭迎功夫熊皇凯旋!”
“滚滚勇敢飞,妈妈永相随!”
“求滚滚一屁股坐死我!我也要当坐垫!”
【李团团内心OS】:……现在的年轻人,XP系统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赵刚和王振华亲自来接。
王所长今天特意染了头发,警服熨得能切豆腐,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塞满了骄傲。看见李团团出来,这老头眼眶一红,张开双臂就要以此生最深情的姿态拥抱他们的功勋神兽。
“滚滚啊,想死……”
“啪。”
李团团无情地伸出熊掌,像推开一扇挡路的门一样,把煽情的王所长拨到一边。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赵刚手里那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保温袋。
那是老马秘制酱牛肉的味道!除了那个抠门但手艺绝顶的老头,没人能做出这种让熊魂牵梦绕的香味。
李团团一把抢过袋子,熟练地用牙齿撕开包装,也不管那是五斤装的大块头,直接往嘴里塞。
“这……这熊孩子!”王所长尴尬地收回手,笑骂了一句,眼角的泪花硬是给憋了回去,“还是那个贪吃的德行,一点没变。”
“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李团团一边嚼着牛肉,一边极其自然地找准了主镜头的机位。
他腮帮子鼓鼓囊囊,却还腾出一只油乎乎的爪子,对着镜头比画了一个这几天在病房里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剪刀手”。
虽然因为熊掌太厚实,这一幕看起来更像是他在比画“二”。
次日头条标题预定:《震惊!国宝出院首秀,竟是对全国观众竖起两根手指,意欲何为?》
……
警车驶回太平镇的路上,李团团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顶流待遇”。
车队还没进镇子,鞭炮声就已经震得李团团耳朵嗡嗡响。
这根本不是欢迎英雄,这简直像是过年加娶媳妇。
平时为了几毛钱菜价能吵半天的刘大妈,提着满满一篮子土鸡蛋,硬是从车窗塞了进来,差点砸在林晚头上;开超市的张大爷搬空了货架上的火腿肠;最离谱的是杀猪的王屠夫,这货扛着半扇刚宰好的猪肉,追着警车跑了二里地,非要扔进后车斗里给滚滚加餐。
“滚滚啊!进城了也要常回来看看啊!”
“别被城里的那些花花世界迷了眼,咱们镇的竹子才是最甜的!”
李团团坐在满是火腿肠和鸡蛋的后车斗里,怀里抱着那半扇猪肉,看着那些熟悉又热情的面孔在后视镜里倒退。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酱牛肉有点噎得慌。
这里是穷乡僻壤,派出所冬天漏风夏天漏雨,食堂常年白菜豆腐,连盆奶都要精打细算。
但这群人,是真的把他当自家孩子在疼。
车子终于开进了派出所大院。
食堂的老马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那个不知炒过多少大锅饭的铁勺,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看到警车停下,老马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滚滚回来啦!快!饭都做好了!全是硬菜!管够!”
李团团从车上跳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食堂,而是冲过去抱住了老马的大腿,毛茸茸的大脑袋在老马那条沾满油渍的裤子上狠狠蹭了蹭。
【李团团内心OS】:老马,你这红烧肉的味道,比那个什么米其林三星带劲多了。
那一晚,太平镇派出所没有搞什么形式主义的表彰大会。
就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拼了几张桌子。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冗长的报告,只有大盆的肉,大碗的酒。
李团团作为绝对的主角,独享一张“特大号圆桌”。
桌上摆满了他最爱的盆盆奶、嫩竹笋、苹果,还有老马拿出看家本领做的红烧肉、酱肘子、糖醋排骨……
林晚坐在他旁边,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不停地给他剥虾去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医生说你刚恢复,不能暴饮暴食……”
林晚嘴上唠叨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把剥好的虾仁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团团吃得满嘴流油,百忙之中伸出爪子,从自己碗里扒拉出一块最大的红烧肉,精准地丢进林晚碗里。
“嗯嗯。”(你也吃,看你这几天瘦得,硌得慌。)
林晚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酒过三巡,王所长喝高了。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团团旁边的地上,也不嫌脏,伸手拍着李团团厚实的背。
“滚滚啊……你是好样的。给我们所争了光,长了脸!”
王所长打了个酒嗝,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以后去了市局,那是大机关,规矩多。你这懒散性子得收一收,别动不动就越狱,别总是偷吃……要是受了委屈,要是城里待不惯……”
老头哽咽了一下,没说下去,只是仰头把酒干了。
旁边的民警小张也跟着抹眼泪:“滚滚,我会想你的。以后没人帮我抓小偷,没人帮我吓唬流氓,我这业绩咋办啊?”
李团团停下了进食。
他看着这群平时和他打打闹闹、没大没小,关键时刻却敢把命交托给他的战友。
夜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李团团伸出那只刚抓过肘子、油乎乎的熊掌,在王所长那件笔挺的警服上使劲擦了擦,留下一大块油渍。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王所长的肩膀。
【李团团内心OS】:老王,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等以后我在市局混成老大了,把你们全调过去给我当专职饲养员。到时候,咱们天天公款吃喝,顿顿有肉!
这一顿饭,吃到了月上中天。
大家都醉倒了,横七竖八地趴在桌子上。
李团团没醉(因为林晚死活不让他喝酒),但他吃撑了。
他躺在院子里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看着头顶的月亮,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啃完的猪蹄。
明天就要去省里领奖,然后直接去市局报到。
新的地图,新的编制,还有传说中带空调和游泳池的豪华单间。
那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
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残局的老马,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林晚。
【李团团内心OS】:系统,出来干活。
【系统:宿主有何吩咐?】
【李团团内心OS】:给我兑换个【永久保鲜盒】,最大号的那种。我要把这一桌子没吃完的红烧肉和肘子,连汤带水全打包带走。
【系统:……宿主,你有点出息行吗?市局食堂那是五星级大厨坐镇,比这强百倍。】
李团团翻了个身,把猪蹄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团团内心OS】:你个没味觉的人工智障懂个屁!
这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