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黑雪突降,气运暴跌如潮
北漠的风,比刀子还硬。
萧红月站在祭坛前的空地上,原本以为只要妖月券稳住,就能压住那些躁动的蛮民。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天色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是昏黄的落日余晖,后一秒,厚重的乌云像墨汁一样泼了下来,瞬间吞没了整个营地。气温骤降,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紧接着,雪落下来了。
不是洁白的雪,是黑色的。
黑雪如絮,无声无息地飘落。它们落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落在牲畜的皮毛上,立刻染上一层死灰;落在人的脸上,冰凉刺骨,带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一名老妇人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妖月券,那是她用最后半袋粟米换来的保命符。她刚想攥紧手心,一片黑雪精准地落在券面上。
奇迹没有发生。
那张原本泛着诡异微光的符纸,在接触到黑雪的瞬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迅速褪色、卷曲,最后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烬,从指缝间滑落。
老妇人愣住了。
她瞪大了浑浊的眼睛,看着手中的空空如也,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粮!我的命!”
这一声尖叫,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滚油锅。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符纸化了!”
“天降黑雪,这是要收人命的征兆啊!”
“妖月不管用了!公主骗我们!”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们,此刻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有人抱着孩子痛哭,有人对着天空嘶吼,还有人试图抢夺身边同伴的财物,场面瞬间失控。
萧红月站在原地,黑雪落在她的肩甲和发梢上,没有融化,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缝隙渗入肌肤。那股阴寒之气直透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翻涌,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这不是受伤,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被抽离——气运。
“都给我住手!”
萧红月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指向天空,声音沙哑却充满威严,“这只是天气变化!谁敢造次,斩!”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
人群中的恐惧已经压过了对权力的敬畏。在他们眼里,那漫天黑雪就是天怒,而她是导致天怒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祭坛后方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通道。
一位身披兽骨长袍的老者走了上来。他是蛮族的大长老,满头白发凌乱,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黑木骨杖。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大长老登上祭坛高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又看向孤零零站在风雪中的萧红月。
他举起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竟压过了风雨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惊恐又期待地看着这位部落的精神领袖。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萧红月。
“黑雪临世,万灵哀鸣。”
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古籍有云:‘天降异象,必因人祸’。如今黑雪覆盖北境,气运断绝,牲畜死亡,百姓流离——这一切,皆因你萧红月而起!”
萧红月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冷声道:“长老,妖月券虽失效,但并非我有意欺骗。这是……”
“住口!”
大长老猛地打断她,骨杖直指她的鼻尖,“你执意南征复仇,耗尽国库,强征青壮,连妇孺都不放过。如今又发行这等邪门歪道的妖月券,榨取百姓最后一丝血气供养你的野心!”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们!看看这漫天的黑雪!这就是天怒!这就是人怨!公主殿下,你已失德,不配再统领北漠!”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的骚动再次升级。
原本只是恐慌的眼神,此刻变成了赤裸裸的怨恨和质疑。
“失德……”
“是啊,公主为了报仇,让我们活在地狱里。”
“黑雪是天罚,她罪有应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萧红月的耳膜。
萧红月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向那些曾经对她俯首帖耳的族人,此刻他们眼中没有了敬畏,只有冷漠和敌意。她试图解释,试图用武力镇压,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力。
那股渗入肌肤的黑雪带来的寒意,不仅冻结了她的身体,似乎也在冻结她的权威。
大长老见无人反驳,气势更盛。他转过身,面向苍穹,高举骨杖,大声诵念起古老的咒文。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今主事者失德,气运崩塌,请苍天示警,另择明主!”
随着他的诵念,风势更急,黑雪更密。
萧红月站在风雪中央,如同一尊即将被冰雪掩埋的雕像。
她想开口,想怒吼,想告诉这些人,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是那个该死的陈长安在搞鬼。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就连她自己,在那一刻,也不由自主地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人为操控,为何天象会如此逼真?为何她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痛。
最终,她闭上了嘴。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被黑雪瞬间冻结。
她没有反抗,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黑雪将自己包裹。
大长老完成诵念,缓缓放下骨杖。他回过头,冷冷地瞥了萧红月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决绝。
“即日起,暂停南征计划。所有兵力撤回防线,加强祭祀,祈求上天宽恕。”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公主殿下……请回帐静思己过,等待部族会议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走下祭坛,身后的巫师们簇拥着他,迅速离开了这片空地。
人群开始散去,没有人再看萧红月一眼。
有的匆匆跑回家中收拾细软,有的聚在一起低声咒骂,还有的直接躺倒在雪地里,仿佛放弃了挣扎。
萧红月依然站在原地。
黑雪堆积在她的脚边,没过脚踝。寒风呼啸,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漆黑的雪地,那里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
远处,雷声隐隐滚动,仿佛巨兽的低吼。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黑雪。
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为一滩黑色的水渍,顺着指缝滴落。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随即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