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孩子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
长子林念军已经二十二岁了，一身银甲，腰悬长剑，眉眼间有林尘的英气，也有柳如烟的温柔。
他站在一众孩子的前面，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那个被众姨娘围住的林尘，嘴唇抿着，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旁边一群弟弟妹妹都看着他，等他先动。
这时，林念儿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肩，眉眼间有柳如烟的影子，也有林尘——大哥的影子。
她看着林尘，笑了笑，喊了一声：“爹爹。”
林尘抬头看着林念儿，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林念儿小时候的样子以及十年前的样子……
一转眼，竟已经这么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念儿。”林尘微笑着摆摆手。
林念儿身形一闪就撞进林尘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她。
林念儿在林尘耳边轻声说：“爹爹，欢迎回家，念儿好想你。”
林尘鼻头有点酸：“嗯，我也想你。”
林念儿松开林尘，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
“爹爹，你老了。”
林尘：“……我刚回来你就说我老？”
林念儿吐了吐舌头：“我说的是成熟了！”
林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
林念儿眯着眼睛，在林尘手掌下蹭了蹭，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念军、林念北、林念英、林念杰、林念泽、林念诏、林念苏、林念若、林念星，九个孩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成一排。
身后的几十个弟弟妹妹整齐的排在后面。
林念军站在最前面，单膝跪地，抱拳：“孩儿林念军，拜见父亲。”
“孩儿林念……拜见父亲。”
几十个孩子齐刷刷的拜倒在地，一时让林尘有些恍惚。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多孩子。
难怪有人说，只有给男人时间，他可以创造一个世界。
林尘深吸一口气，摆手说道：“都起来吧。”
林念军第一个抬头，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后面几十个孩子哗啦啦全跟着起了身，动作整齐得像是练过几百遍。
林尘见状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个大儿子还是有点长兄风范的。
“念军！”林尘喊了一声。
林念军往前迈一步，身姿笔挺，银甲在日光底下泛一层冷光。
他还没来得及再跪下，林尘已经伸了手，一把拖住他的胳膊。
“别跪了，跪一回意思到了就行。”
林念军站直行了一礼：“父亲，你的手劲可比当年大了。”
“废话，当年你还是小屁孩，我怕捏坏你。”林尘拍了拍林念军的肩膀，顺势往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眉头一挑，
“修为藏得还挺深？半步天仙了？”
林念军嘴角一弯：“前几天刚突破的。”
“好小子。”林尘又拍了他一巴掌，这回用了点力，拍得林念军肩膀微微一晃。
旁边林念儿在人群里喊：
“小军！爹爹夸你呢！你倒是笑一下啊！”
林念军嘴角抽了抽，没敢理会这个大姐大，伸手从胸口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尘：
“父亲，我及冠后把林家军扩了一倍，这是新军令。”
林尘接过来看了一眼，令牌上刻着林家的族徽，边缘被磨得光亮，显然是天天揣在身上的。
“有心了。”林尘把令牌还给林念军，然后越过他，看向后面。
“林念北。”
一身青衫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比林念军矮小半个头，脸清秀得过分，眉眼继承了秦书雁的弧度，带一点温润的书卷气。
但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锋芒，显然并不是一个柔弱书生。
他刚张嘴要报名字，林尘就开口打断了他：
“别报了，你爹我又没老年痴呆。”
孩子们嗡地笑了，林念北嘴角一弯，拱手道：
“父亲教训的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半步天仙了。”
林尘盯着他看了两秒：“……诸葛先生给你开小灶了吧。”
林念北别开脸，耳根红了一点，小声嘟囔：
“先生一视同仁，是他们贪玩。”
林尘伸手拽了拽林念北青衫的袖子，皱着眉打量他，
“瘦的跟个竹竿似的，今晚让你母亲盯着你吃三碗饭。”
旁边秦书雁的声音凉凉飘过来：“他常年辟谷，我说了多少遍不听。”
林念北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母亲，辟谷对修为有益……”
“有你爹在，你还辟什么谷？”林尘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今晚吃席，不吃十碗饭，打断你的腿。”
林念北咳了一声，退到旁边去，脸上那点红还没退干净。
下一个人没等林尘喊就自己站出来了。
“爹！到我了到我了！”
一身劲装的姑娘往前蹦了半步，马尾辫在脑后甩得飞起，眉眼间全是萧玉楼的影子。
林尘轻笑一声：“林念英，你真是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我可是我娘的女儿。”林念英吐了吐舌头，凑近林尘压低声音：
“爹，我虽然才是陆地神仙巅峰，但我跟念北打过一架，我赢了！”
她声音压得再低，但旁边几个也听见了。
林念北在边上咳了一声：“那是你耍诈。”
“这叫兵不厌诈！”
林尘看着她那双闪着鬼主意的眼睛，忽然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林念英被林尘捏得一龇牙：“爹！我都多大了！”
“多大了不也是我闺女。”林尘松开手，看她还瞪着眼，又补了一句，“像你娘，出息了。”
林念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那个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退到旁边时后脑勺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甩得跟欢天喜地似的。
接着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矮个子。
“父亲父亲！”
林念宇（赵明月和林尘的小儿子）从两个哥哥中间硬钻出来。
十六岁的少年个子还没长足，站在林尘面前得仰头看他。
他一身深蓝劲装，腰带歪了半寸，显然是刚才挤得太急蹭歪的。
林尘低头看他：“念宇？”
“嗯嗯嗯！”林念宇使劲点头，然后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抱拳单膝跪。
结果因为太急，另一条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林尘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揪住了。
周围笑成一片。
林念宇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父亲！我本来想帅一点的！”
“帅什么帅，”林尘拽着他后领子把他拎正了，“站稳了说话。”
林念宇站直了，挺了挺胸，张嘴就喊：
“孩儿林念宇，陆地神仙初期！去年年底突破的！我知道跟哥哥们比还差一点，但我年纪最小嘛——”
他话没说完，林尘一掌摁在他脑袋上揉了把，把他头发揉得炸起来一片。
“十六岁的陆地神仙，你管这叫差一点？”
林念宇被林尘揉得眯着眼，嘴角那个弧度翘得比林念英还高。
林尘松开手，看着他退到孩子堆里，被林念英一把揽住肩膀薅过去了。
后面的几十个孩子一个接一个上来。
念杰、念泽、念诏、念苏、念若……每一个都报修为，有高有低，从天人巅峰到陆地神仙境不一。
到后来最小的几个上来时，若不是有人提醒，林尘都不知道是谁的。
“林念秋？长这么高了？我走那会儿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呢。”
“念良，你脸上这疤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
“念霜——你手里那玩意儿是蛐蛐儿？放生去，别带进院子。”
“……”
和每个孩子都说过话后，林尘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满院子的孩子。
几十个脑袋，几十双眼睛，日光底下亮堂堂的。
“我——”林尘开了个头，嗓子有点紧，清了清才继续往下说：
“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一个都没长歪，我林尘这辈子运气好，真他妈好。”
他说完最后那几个字，旁边林念英立刻喊了一声：
“父亲，你爆粗口！”
“爆就爆了。”林尘瞪了林念英一眼，“怎么，你还要管你老子不成？”
林念宇在后面蹦着喊：“就是！父亲说得对！”
旁边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都在笑，林念军低着头，手按在剑柄上，嘴角压不下去。
其他孩子都放肆的笑了起来，然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林念英也不例外。
一时之间，整个东山别院因为林尘的回归，空气都带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