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贵，朕知你忠心不二。也正因为你这份忠心，朕才把你当作自己人，才把这么重要的一支军队交给你来统领。”
此时墨玄脸上的表情已然缓和过来。
恩威并施才是王道，否则，无论对臣子偏废哪一面，都会适得其反。
他现在就是要敲打薛言贵，身为臣子，不要在重大决策上试图左右他的方向。
“朕一直说，手段是可以用的，但并不能当作常规。长孙千秋的事情如果频频发生，天下万民即便愚钝，也会有所觉。”
“到了那个时候，朕岂不是成了沽名钓誉之徒？朕再说话，那些百姓还会相信吗？”
薛言贵深深一礼：“陛下高瞻远瞩！是臣愚钝了！”
墨玄展颜一笑：“无妨！朕之所以如此说你，也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对了，小灿没事吧？”
薛言贵点了下头：“陛下放心，灿皇子体质异于常人，那点小伤，刚出宫便已经恢复。而且这些年来得到擎天武圣的指点，若解除封印，楚阳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墨玄表情欣慰了几分，微微颔首道：
“当年我秘密送一儿一女出宫。芯儿是真凰之体。灿儿是九天玄龙之体，虽非堂皇真龙，也属龙中之尊。”
“芯儿跟着‘鬼谷先生’学了一身治国之术，为的是将来母仪天下。”
“灿儿在你的庇护下，则是延续我大夏皇族以武治天下的理念，承继了皇族和武圣的非凡武道。”
“我本想将来让灿儿以驸马的身份继承皇位，与芯儿举案齐眉，共治天下，让我大夏国祚绵长，可不想却被楚阳这小子捡了个便宜。这件事，是我失算了。低估了真龙和真凰之间的共鸣，让芯儿那丫头的心……彻底偏了。”
薛言贵赶忙开口：“陛下不必自责。楚阳的出现，本就是个意外。只要能修复意外，公主殿下依旧可以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只不过……公主腹中的孩子……”
墨玄指尖轻轻敲击着凹陷的桌面，眉峰一挑。
“只要灿儿能证明自己比天下皆知的天命之人更强，芯儿自然会回心转意。女人嘛，都是仰慕强者的。至于她腹中的孩子，既然尚未成形便能牵动紫微星，倒是个增幅龙脉气运的好苗子。”
薛言贵心头一颤。
“不知陛下打算何时让武圣前辈为灿皇子解除封印？”
墨玄沉吟片刻道：“即刻解除灿儿的封印，让他也能提前适应一下。但一定让他记住，在武道交流会开始之前，一定不要与楚阳交手，即便他赢了，也是前功尽弃。”
“臣遵旨！”
薛言贵话音刚落，养心殿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道人影如炮弹般砸进养心殿，重重摔在金砖上。
墨玄和薛言贵愣了一下，才发现地上躺着的那个嘴角溢出鲜血的人是季贤忠。
“大胆！何人敢在宫中造次？”
墨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拍大腿。
不用问了，除了那位国师之外，天下也没人能干出这种事了。
他脸色阴沉地朝季贤忠招了招手：“贤忠，到朕身后。朕倒是要看看，谁再敢伤你。”
季贤忠连滚带爬地来到墨玄身后。
“陛……陛下救我！刚才他……”
墨玄摆手打断他。
这时，楚阳怒气冲冲踏入养心殿。
刚才在养心殿门前事发突然，那些护卫还没来得及反应，楚阳已经出手。
此刻，所有护卫如临大敌，暗中蛰伏的大内高手也都蓄势待发。
墨玄笑着挥手屏退所有人。
“小阳，快来坐。朕可是等你很久了。”
薛言贵也马上起身，抱拳道：“国师大人，又见面了。”
楚阳就像没听到一样，脸上怒气未消。
现在的情况，别说他在御前打人，就算是把养心殿给烧了，也没人会对他追责。
“我知道你们都在等我，但……”
他抬手指着季贤忠。
“你们更清楚，这个人才是杀了我大舅的凶手。”
季贤忠满脸慌乱，拼命求救。
“陛下，您……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墨玄并没有表态，垂眸沉吟着，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小阳，昨日朕的提议，你可接受？”
楚阳脸上瞬间翻腾起浓浓的恨意。
“好啊！现在你把季贤忠的命交出来，我就答应你。”
薛言贵闻言便是心头一怔。
楚季贤忠身份特殊，他虽然隶属于龙影总衙的镇南使，但实际上是负责全国情报网络的间谍头子。
这二十年来，他兢兢业业，工作从来不曾出现过一丝纰漏，对龙主更是无比忠心。
他曾经无数次将危机化解在爆发之前，是墨玄绝对的心腹。
虽然薛言贵对他昨夜背刺了长孙千秋的做法很不齿。
但薛言贵更知道自古忠义难两全的道理。
如今楚阳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龙主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拒绝是一定的。
此刻，薛言贵已经预判了局势，做好了动用武力，强制逼迫楚阳就范的准备。
龙主墨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愠怒。
“小阳，你当真要逼朕这么做吗？”
楚阳嗤笑一声道：
“天下还有陛下都做不到的事？我说了，只要陛下将这狗贼的命给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他歪着脑袋，表情不屑，似乎笃定墨玄根本不会同意。
“楚阳！你大胆！居然以下犯上，要陛下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你用心何其歹毒！”
薛言贵怒目圆睁，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楚阳剑眉倒竖，转头看向薛言贵：
“现在也许因为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可以感觉自己像个高级的人类，但实际上……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
薛言贵刚要反驳，楚阳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继续开火：
“你特么最好别惹老子，否则老子再加一条，把你的命也给算进条件里！”
此言甫出，偌大的养心殿顿时陷入死寂。
薛言贵气得老脸涨红，抬手指着楚阳。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是狂妄之极！”
他转身对着墨玄躬身行礼：“陛下！楚阳目中无人，您不必烦忧，让臣替您处理！”
薛言贵武将的气场陡然爆发，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着实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