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的眼角在抽搐。
他看着废墟中央那个焦黑的铁疙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价值上百亿的理赔清单，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江先生……”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的评估专家，可能需要对这个……设备，进行更深入的……技术鉴定。”
江辰海的眼圈更红了，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鉴定？还怎么鉴定！全都烧没了！”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指着那个熊猫电视机，声音沙哑而悲痛。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让公司最顶尖的科学家，把它的外壳保留下来，里面……里面装的是我们整个集团的未来啊！”
“我们独创的冷聚变数据存储核心！所有的‘修罗’原型机数据，所有‘龙气’的研究资料，全都在里面！”
“现在，全没了！”
江辰海的情绪近乎崩溃，他冲上去，像要抱住那个电视机，被林律师死死拉住。
“老板！您冷静点！东西没了可以再造，您别伤了身体啊！”林律师“焦急”地劝着。
王经理彻底懵了。
冷聚变数据存储核心？装在熊猫牌电视机壳子里？
这听起来比“外骨骼送外卖”还要离谱。
可他看着眼前这位悲痛欲绝的年轻富豪，看着周围媒体的长枪短炮，看着网络上已经突破几十亿点击的“废墟深情拥抱”视频。
他知道，这笔钱，太平洋保险赔定了。
不赔？
明天全球的头条就是“冷血资本家逼死为国争光的天才企业家”。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先生，您节哀。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请放心，理赔流程我们会加急处理，保证三天内，赔付款就能到账。”
江辰海“悲痛”地点点头，被林律师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伤心地”。
……
神话集团，临时董事长办公室。
江辰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瓶看不清牌子的烈酒，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
海伦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快意。
这几天，江辰海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天酗酒，对公司事务不闻不问，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了林律师和一群高管。
她发出去的情报，看来起作用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律师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气势汹汹的白人。
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他叫维克多【表情】摩根，小摩根的亲叔叔，华尔街有名的“秃鹫”。
维克多看了一眼颓废的江辰海，满脸轻蔑。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江先生，别来无恙啊。”维克多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但语气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听说贵公司遇到了点小麻烦，我们摩根家族，一向乐于助人。”
江辰海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酒嗝。
“滚。”
维克多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他指了指那份文件，“这份，是我们的收购意向书。”
“五十亿美金，买断你们‘修罗’外骨骼的所有专利技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江辰海反应的时间。
“当然，考虑到你们现在的情况，我们可以再加五十亿，总共一百亿美金，作为人道主义援助。”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一百亿美金，买一个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划时代技术？
这不是收购，这是抢劫。
林律师气得脸色通红。“维克多先生！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不不不，”维克多摇了摇手指，“这是双赢。你们拿到钱，可以重建实验室，东山再起。我们拿到技术，可以继续发扬光大。皆大欢喜，不是吗？”
江辰海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拿起那份合同，翻都没翻，直接扔回维克多脸上。
“滚出去。”
“江先生，我劝你想清楚。”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眼神变冷，“现在肯出这个价的，只有我们。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听说，你们的股价，已经快跌停了吧？银行的催款单，应该也快到了吧？”
江辰海沉默了，他重新坐下，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维克多笑了。
他知道，自己赢了。
“林律师，”他转向林律师，“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细节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办公室变成了战场。
一方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摩根律师团。
另一方是节节败退、拼命想保住一点利益的林律师。
而江辰海，趴在桌子上，仿佛睡着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海伦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压垮江辰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偷偷给维克多发了一条加密信息：【合同主体无陷阱，可以签。】
维克多看了一眼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终于，林律师像是放弃了抵抗，他疲惫地在最终版的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江辰海面前。
“老板……签吧。我们需要这笔钱……”
江辰海嘟囔了一句什么，抓起笔，在合同末尾龙飞凤舞地划拉了一下，像是鬼画符。
维克多立刻让手下的法务专家上前确认。
“签名有效。”
“很好。”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一名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三秒钟后。
趴在桌上的江辰海，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叮咚。】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0.00 USD。】
原本鼾声微起的江辰海，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之前满眼的醉意和颓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一丝玩味。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哎呀，这觉睡得真舒服。”
他站起身，走到维克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
“维克多先生，合作愉快。”
维克多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
江辰海没理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移动硬盘，随手扔在桌上。
“喏，你们要的技术，都在里面了。”
“温馨提示一下，”江辰海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瓶口吹了口气，一股浓郁的茶香飘了出来，“里面的说明书，最好仔细看看，特别是‘用户安全须知’那部分。”
“毕竟，人命关天嘛。”
维克多抓起硬盘，死死地盯着江辰海，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江辰海的脸上，只有热情洋溢的笑容。
“不送。”江辰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维克多冷哼一声，带着他的人，转身快步离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合同签了，钱付了，技术也到手了，江辰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返回纽约的私人飞机上。
维克多迫不及待地让技术人员连接硬盘。
“老板，数据完整，核心算法都在！”技术人员兴奋地报告。
“马上开始复制，传回总部！”维克多下令，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摩根，东西到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狂喜的笑声。“太好了！维克多叔叔！我马上让布莱克他们准备接收！”
“明天的家族晚宴，我要穿着它，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唯一的继承者！”
维克多挂掉电话，端起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的云海，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摩根家族踩着神话集团的尸体，登上世界之巅的景象。
而在总部的实验室里。
布莱克和他的团队，正围着一台巨大的服务器，神情狂热。
屏幕上，一个名为【修罗Ver1.0-内部测试版】的文件夹，正在飞速地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