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眠回到城西那破破烂烂的家中时,最后一批食物已经焚烧殆尽,她终于触及了二阶的门槛。
巷口的风卷着烧焦的纸灰往领子里钻的时候,王眠才刚推开城西那间破屋的木门。
门板吱呀一声晃出满墙的灰,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露出底下发黑的红砖,窗棂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大半,只用几张旧塑料布勉强挡着,屋里还飘着一股没散干净的、焚烧过后的焦糊味。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点卡在瓶颈好几天的壁垒忽然像被烧融的蜡一样,悄无声息地塌了。
心脏深处那道盘了不知道多久的八卦阵图,忽然亮起了另一半光。
暖金色的火纹旁边,淡青色的风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脉络爬开,清凉的气流一瞬间从心口散到四肢百骸——她就这么踏踏实实地踩进了二阶的门槛。
新觉醒的能力几乎是顺着本能往她意识里钻:流风能顺着墙缝、巷角往远处漫开,把几里地外的动静清清楚楚递到她耳边,还能把自己身上的气息揉进风里藏得严严实实,连半点火星子都不会漏出去。
指尖捻动就能扯出半人高的小型风场,托着她的身体短暂离地,风刃扫过的地方带着细密的撕裂感,连空气都能划出浅白的痕。
王眠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心脏中的八卦阵图另一边图标被点亮,王眠觉醒了第二个能力就是驭风能力,通过流风可扩散感知,减少自身泄露的气息,并制造小型风场,可达到短暂滞空效果,攻击附带撕裂伤害。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从他变成她那天起,日子就像在烂泥里趟,这是头一桩实打实的好事。
可这股高兴劲还没漫到心口,骤然袭来的剧痛就让她闷哼出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指尖死死抠着墙皮,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旧衣。
她捂着心口弯下腰,能清清楚楚感觉到焚尽一切的火与寒冽自由的风在她力量的核心撞在一起,不是厮杀,是像拧两股绳似的,以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方式缠在一起,稳稳落了根。
这几分钟像熬了半个世纪。
等那股骨头缝里的酸胀感慢慢退下去,王眠才扶着墙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旧T恤全被冷汗泡透了,黏在后背上,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每次进阶都来这么一下,真是……”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指尖蹭了蹭心口发烫的位置,随即又笑了,“不过要是疼一次就能升一级,真是……”
她随手从床沿捞起那件洗得发软的白睡裙,掀开门帘走进了浴室。热水从莲蓬头洒下来,满室氤氲的水汽把镜子蒙了一层薄雾,她伸手擦去水痕,看清镜里人的瞬间,右手下意识挡住了某个光溜溜的神秘地带。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腰肢纤细,曲线玲珑,镜里的人皮肤白得像浸了水,她盯着看了两秒,忍不住小声嘀咕:“好挺……身材也好好……”
哪怕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常常会在这种瞬间恍惚。哪怕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感觉有些恍惚,她有些不适应,以这个身份活下去。
曾经的男性灵魂与如今的女性身体,如今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男性的灵魂和女性的躯壳时时在拉扯,人类的理智和觉醒后翻涌的怪物本能在角力,无数矛盾缠成一团乱麻,让她总看不清前面的路。
有时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底会忽然漫上来一阵没由来的酸;有时候路人随便扫过来一眼,都能勾得她骨子里窜起暴戾的火气。
王眠猛地甩了甩头,把这股多愁善感的情绪像甩水珠似的甩出去。想那么多没用,先活下去,再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等她裹着擦头发的毛巾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纯白的吊带睡裙,布料软乎乎的贴在皮肤上。她往窗边一站,指尖试着捻出一缕风,青色的气流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这股风的力量练熟。
然后,杀许峰。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好了计划——等再过几天,她把能力磨合得差不多,就故意选在人多的地方“失控觉醒”,到时候场面乱起来,风刃裹着火光往许峰身上一缠,谁都只会当这是觉醒时的意外,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可计划还没来得及铺开,凌晨时分,一阵骤然袭来的剧痛就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王眠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小腹那股绞痛像有人攥着刀捅进来,还在里面一下一下搅着,她疼得好半天喘不上气,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从最初的剧痛里缓过来,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身下的床单凉得刺骨,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和黏腻的触感让她瞬间僵住。
“坏了……那个来了!”
她拖着还在发疼的腿,步履蹒跚地挪到浴室,手忙脚乱地收拾干净,拆开之前从便利店摸回来的卫生巾,换了条干净的内裤,站在水流下面好半天,才把那股浑身发软的不适感压下去。
而此刻的西区,治安局下辖的拘留所门口,黑色的轿车停在梧桐树下。
“给你添麻烦了,胡立平主任。”许蠢对着面前穿制服的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姿态里却全是上位者的随意。
胡立平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摆了摆手:“许蠢先生说的哪里话,年轻人一时冲动,闹点小矛盾,完全可以理解。”
沉重的金属门“哐当”一声被拉开,许峰揉着发僵的手腕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愤懑,看见许蠢的瞬间,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爸……”
许蠢扫了他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来,却没在拘留所门口发作,只是冷着脸转身往车里走。等父子俩的车开远,胡立平脸上的笑瞬间收得一干二净,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车厢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许蠢面无表情地盯着许峰,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为了个女人闹进拘留所,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许峰低着头,攥着拳头不敢顶嘴,闷声应道:“……爸,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等车在路口停下,许蠢扔下一句“自己滚回去反省”就先走了。
许峰站在路边,在拘留所里憋了好几天的火气瞬间窜上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狐朋狗友的电话,语气里全是阴狠:“都带上家伙,老地方集合。”
半小时后,西区最豪华的会所包间里,烟味混着酒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男人围在许峰身边,听他咬着牙把计划说出来,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目标直指那个让许峰丢尽脸面的名字——王眠。他们盘算着要把人弄过来,好好折辱一番,要让她知道得罪许少的下场,最好在王眠的体内留下众人的液体才完美。
同时他们不知道王眠针对他们的误杀计划即将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