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九针走后，萧玦之不安的看向谢蕴宁。
“他什么意思？”
谢蕴宁笑看着他：“你还不明白？”
见萧玦之眼神惊怒，谢蕴宁轻笑：“就是你猜的那样。若我们没有互换，这个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可能我也会死。可偏偏，我们换了身体。”
“你往日薄待我，轻视我，折磨我，让我谢蕴宁命不久矣。”
“可你萧玦之身骨硬朗啊！你命硬，所以不仅保住了我的命，甚至还保住了我们的孩子。”
谢蕴宁抬手，轻轻抚上萧玦之的肚子。
萧玦之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蕴宁笑着收回手：“所以，这是萧玦之你自己选择保下的孩子，这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惊喜。”
萧玦之只是怔愣了一瞬，就崩溃了。
他难以忍受这一切转变是他带来的。
他对着谢蕴宁放声怒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
倘若是以前，谢蕴宁都不敢相信这些糟污的话，会从这么光风霁月的允国公世子口中冒出来。
可偏偏，的确冒出来了。
可见男人不过都是披着一层人皮，内里到底是些什么烂臭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谢蕴宁懒得搭理萧玦之，又叮嘱了素枝几句就起身离开。
她如今是“萧玦之”，这偌大的府邸，自然就要由她说了算。
谢蕴宁先安排身边丫鬟去沈姨娘院子传话。
萱姐儿太小，不能大办丧事，只能私下做个小法事。
原本小法事也是不被允国公府允许的。
他们所谓的老权贵世家，规矩多，讲究多，绾绾和洪哥儿身亡后，不仅没有丧事，甚至连块牌位都不让摆。
还是谢蕴宁和赵姨娘私下找人做了法事，点了长明灯，又悄悄供奉了灵牌。
如今轮到萱姐儿，萧玦之必然还是不会允许。
但谢蕴宁如今是世子，她偏要允许。
可这种情分，谢蕴宁不想记在萧玦之头上，所以使唤的就还是自己院里的人。
丫鬟按照谢蕴宁吩咐，先去传话。
谢蕴宁又叫人请有名的僧人来给萱姐儿做法事，还让人打了最好的棺材，刻了灵牌，点了长明灯。
吩咐这些时，都是以谢蕴宁的名义。
直到开始做法事，谢蕴宁才顶着萧玦之的身体过去。
一看到她，沈姨娘就露出厌恶神色：“世子爷来这做什么？怎么，夫人给萱姐儿的恩典，世子爷也要收回？”
谢蕴宁并不反驳。
她才不会扭转众人对萧玦之的印象。
但她会为自己说好话：“是夫人让我来看看萱姐儿，送她一程。”
沈姨娘惨白的脸上露出讥笑：“世子爷还是请走吧，妾身怕萱姐儿想起自己有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对人间失望，连轮回也不愿入。”
这种以下犯上的话，沈姨娘第一次说。
她已经做好了“萧玦之”勃然大怒的准备。
但对方好像反应迟钝，过了会才没什么威慑力的说：“放肆。”
沈姨娘嗤笑一声，眼神冷冷。
谢蕴宁默了默，知道自己实在扮不出萧玦之那副无能狂怒样，干脆转身走了。
倒是沈姨娘，盯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
……
回了萧玦之的主院，谢蕴宁第一时间进书房。
她掩上门，先给兄长谢归鸿写了一封信，叫人快马加鞭送去，然后又快速翻看萧玦之的密函和各类信件。
书房以往是禁地，决不允许谢蕴宁进入，甚至连靠近都不行。
所以萧玦之平时在做什么，见什么人，筹谋什么事，谢蕴宁几乎一无所知。
她心思缜密，偶尔能从主院下人的三言两语中推测出一些，但要知道详细内情，非萧玦之主动告知不可。
然而他们早就相看两相厌了。
谢蕴宁此时却顾不得想以前那些，她一目十行的默记密函上所有内容。
窗外光影投射进来，悄悄从谢蕴宁的左肩移到右肩。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蕴宁刚翻开一封署名“七爷”的信，书砚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世子爷，几位族老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