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买了早餐回来,病房里早已不见姜离的踪迹。
他掏出手机,拨打姜离的电话。
姜离正在入站。
她要是不给个交代,厉泽肯定还会再联系她。
也就九天了。
接一下电话,给他一个答复,不是什么大事。
暂时维持住这层表面上的关系。
“人呢?”
“我有事,回新洲了,在车上,你不用操心我,好好养病。”
厉泽不悦,“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我不乖啊,我又没说我乖。”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让她好好读书,她故意把成绩考得一塌糊涂。
他每天要完成他自己的学业,要打开,还得抽时间帮她补课。
其实她会。
只是他太忙了。
她相当于也会用这样的方法,让他陪她。
当然,那时的她,也不是真的无理取闹。
并不会让他太辛苦的补课,只是想让他早点回家。
后来,她学画。
他也让她好好学。
但她还是没有按他的要求考上好的美院。
她可以乖,也可以不乖。
但她所有的不乖,全都是为了体贴他。
他认为不乖,那就不乖好了。
“非得气死我,你才满意吗?”
“我都二十三岁了,你还要管那么多,你自己找气,怪我?”
姜离可不会跟以前那么好说话。
她不好过,凭有什么让他们好过。
要气,是吧,那大家一起气好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厉泽把电话给挂了。
姜离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原来把他气一顿,他就不烦人了,会主动挂电话。
那她以后,多气气他。
姜离坐上高铁。
两个多小时,就回了新洲。
约了秦欢一起吃午饭,就在幸福里附近的餐厅。
姜离要了一个包间。
两个人在餐厅门口就碰上了。
秦欢看到姜离的时候,姜离还是包裹得严实。
戴着帽子,口罩,墨镜。
进了包间才取下来。
秦欢忍不住心疼,“都是厉泽和夏宁害的,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却不能露出来。”
姜离却笑着说:“再忍些天就好了。”
“冷静期好像没几天了吧。”
“九天,很快就过去了。”
秦欢这才觉得气顺了,“证办下来,就公开吗?”
“那倒是不急。”
“都委屈了三年,还不急啊。”
以前这样,秦欢都有些替姜离抱不平。
奈不住,那个时候姜离自己愿意。
说什么厉泽也不容易,从小到大,都过得那么辛苦。
厉泽在厉家站稳了脚跟,会有更好的将来。
厉泽好了,她也就好了,一切也都能好起来。
厉泽是好了,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厉家二少爷,商界新贵。
可姜离呢,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之前也是想着早点澄清,那是我不知道许多事都跟夏宁有关。”
比如夏宁促成了外面的人把她当小三。
比如夏宁用了她的画。
比如夏宁告诉厉泽,那二十万是夏宁借的。
这些事,姜离不能忍。
“所以,你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姜离点头,“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摘小三的帽子,摘抄袭的帽子。
她们一边点餐一边聊着。
秦欢问:“有适合适的机会吗?”
“有。一个是厉泽和夏宁的婚礼,一个是Adrian邀请我参加他的画展。”
姜离跟秦欢说了,她的囚鸟图和荆棘丛生图是一个系列的画。
Adrian看出来了。
“这个Adrian还真厉害,这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也猜到了。”
她们从小就认识。
姜离的习惯,五幅图一个系列。
“倒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个知己,结果这次又连累了他。”
姜离忍不住有点愧疚。
“你别这么说,赛务组澄清了,笔试内容Adrian不知情,是夏宁不要脸,逮住机会就咬。”
“咱们先吃饭,Adrian是周司辰的同学,吃了饭后,我去找周司辰,让他帮忙给Adrian道个歉。”
“姜离,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们从小认识。
秦欢学美术,还上了美院,她也挺想当画家的。
但不是每一个学美术专业的人,都能当画家。
要当画家还是需要艺术天赋。
她的能力,目前只具备当一个美术班老师的能力。
所以,她很期待姜离能走出来,能成功。
她完成不了的梦想,身边最好的朋友能完成,也相当于她看到了梦想也可以实现。
姜离握住秦欢的手,认真地说:“秦欢,你也可以,不要放弃。”
她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秦欢也想当画家的。
秦欢平时大大咧咧的,看着挺自信,又没心没肺的,实则很自卑。
读美院是很花钱的,尤其各种考试各种参赛。
母亲瘫痪在床,父亲只是一名公交车司机,要供她一个艺术生很不容易。
哥哥赚的钱,也会拿出一部分来供她读书。
嫂子的怨言很大。
其实她的长处是漫画,学校教授推荐她去岛国留学。
后来,她顺利拿到了一所心仪大学录取通知。
哥哥知道后很开心,愿意把在部队里赚来的工资都拿出来供她读书。
但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凑不够一年五六十万的花费。
大嫂在家里大闹,如果全家还要供她花那么多钱念书,就离婚。
秦欢放弃了留学,但嫂子还是跟哥哥离了婚。
毕业后,她就赶紧开了一个美术班,想多赚点钱,让父母轻松一些。
把哥哥曾经供她读美院的钱还了,也好让哥哥和嫂子复婚。
生活所迫,梦想早已遥不可及。
秦欢目光闪躲,却又佯装笑脸。
“我当然可以了,我美术班的生意挺好,有了一家,很快有第二家,将来能连锁呢。”
姜离严肃地问:“这真的是你的梦想吗?”
“当然啦,我想赚多多的钱。”
秦欢开始给姜离描绘她连锁店的梦想。
“我们原来有个同学,家里条件好,直接开了连锁培训班,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我感觉我也可以,我没有人家的资本,大不了我慢一点积累本钱嘛。”
“等我赚的钱越来越多,我……我……”
秦欢从眉飞色舞,说到渐渐没了风采。
姜离盯着她,“不是说得那么带劲吗?怎么不说了?”
秦欢摆了摆手,“欸,太遥远了,先把第一个美术班开好吧。”
“秦欢。”
姜离很认真地说:“知道为什么那个冤大头花五百万买我的画,我一定要分你一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