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系统所料,也正如所有明眼人预判的那样——
翎千霜这种高调、无差别、且极具攻击性的行事风格,在等级森严、关系错综复杂的修仙界,尤其是玄天剑派这种大宗门里,是绝对不可能长久安稳的。
她得罪的人太多了。
楚云澜及其党羽自不必说,早已恨她入骨。
那些曾经被她的“毒舌”无端波及、或者仅仅因为看不惯她嚣张气焰的弟子,也不在少数。
甚至一些原本中立的弟子,也因为她的“混乱乐子人”属性而对她敬而远之,一旦有机会,不介意顺手推一把。
给这样一个“刺头”安个罪名,实在太简单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很快,几桩不大不小的“罪名”就落在了翎千霜头上。
有弟子“举报”,称翎千霜在公共区域散布“消极言论”、“诋毁宗门膳食”,影响同门修炼心境。
有“证人”指认,翎千霜在任务堂领取杂役任务时,“态度恶劣”、“拒不配合”,对派发任务的师兄“出言不逊”。
甚至,还有模棱两可的传言,说她“行踪诡秘”、“时常自言自语些听不懂的怪话”,疑似“修炼邪功”或“精神异常”。
这些罪名,单个拎出来都不算太重,但叠加在一起,再结合她之前“性情大变”的背景和日常那副怼天怼地的模样,就足以构成“事端”,将她“请”去执法堂“问话”了。
执法堂,玄天剑派掌管刑律、维护门规的威严之地。
其成员多为铁面无私、修为不俗的弟子或长老,身着统一的黑袍,气息肃杀。
寻常弟子踏入此地,未等问话,先怯三分。
当两名黑袍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翎千霜简陋的居所外,向她出示执法令牌,要求她前去“配合调查”时,许多暗中关注此事的人都觉得,这下翎千霜该收敛了,该知道怕了。
毕竟,在宗门里私下斗嘴、使点小绊子是一回事,被正式拎到执法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里的规矩,可不是靠嘴皮子能耍赖过去的。
然而,翎千霜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她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甚至脸上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她只是慢吞吞地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一盆半死不活的灵植(木灵根恢复后养的),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拿起她那根形影不离的木杖,对着两名黑袍弟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啊,走吧。正好我也闲着,去看看你们执法堂的茶好不好喝,椅子硬不硬。”
两名黑袍弟子:“……”
他们执行任务多年,抓过心虚狡辩的,抓过痛哭流涕的,抓过负隅顽抗的,但这么淡定甚至还带点……
期待的,真是头一回见。
一路无话。
到了执法堂,进入一间光线略显昏暗、陈设简单的问讯室。
负责问讯的是一位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长老,金丹期修为,不怒自威。
按照流程,黑袍长老先陈述了接到的几项“指控”,然后沉声问道:
“翎千霜,对此,你有何解释?”
寻常弟子到了这一步,多半已经开始辩解、喊冤,或者低头认错,请求从轻发落了。
翎千霜却只是翘着二郎腿(虽然这姿势在修仙界尤其是执法堂显得极其不雅且不敬),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黑袍长老脸上扫了扫,然后撇了撇嘴,开口了: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在寂静的问讯室里回荡。
“说饭菜难吃就是诋毁宗门?那你们执法堂的伙食想必是玉盘珍馐、龙肝凤髓了?改天我去尝尝,要是不好吃,是不是也算‘诋毁执法堂’?”
黑袍长老眉头一皱:“放肆!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
翎千霜嗤笑一声,“我对派发任务的师兄‘态度恶劣’?证据呢?人证?留影石?还是你们执法堂自己脑补的剧情?他说东我不能往西,他说狗屎是香的我也得捧着说真香?这叫‘配合’?这叫‘奴性’!”
“至于‘自言自语’、‘行踪诡秘’……”
翎千霜翻了个白眼,“我重伤初愈,经脉还在疼,自己哼哼两声缓解疼痛不行?我修为尽废,走不了远路,只能在住处附近溜达,这叫‘诡秘’?那你们执法堂天天神出鬼没到处抓人,是不是更‘诡秘’?要不要也查查自己?”
她语速极快,逻辑清晰(以她的方式),并且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黑袍长老,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挑衅?
“还有,说我‘修炼邪功’、‘精神异常’?”翎千霜猛地坐直身体,凑近了一些,盯着黑袍长老,
“长老,您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您给我说道说道,我一个木灵根、经脉刚接上、灵力都没多少的人,能修炼什么邪功?是能用眼神杀人,还是能用唾沫炼毒?至于精神异常……我觉得我挺正常的,至少比那些明明自己一屁股屎还总想给别人泼脏水、脑子跟被门夹了还自以为是的人正常多了。”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加嘲讽,直接把问讯室里的气氛推到了冰点。
黑袍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他执法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嚣张、如此牙尖嘴利、还敢反过来质疑执法堂的弟子?!
除了之前林师妹刚入门时我俩的不快,但人家身后有凤师叔祖还是人皇之女天灵根的天才,这个小丫头有什么?
她当她自己是林师妹?
还当她是天才单灵根弟子,玄天剑宗天才何其多,单灵根弟子何其多?
一个灵根被毁的废人,有什么资格呢?
还敢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