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
一身阴阳道袍的崔氏老祖崔渊背负双手,屹立于云海之巅,眺望着泰州方向。
在他的身旁,是崔氏另一位神府,崔重山。
崔重山叹息一声:“老祖宗,那魔主,怕是真要成了,一尊正值盛年的魔道大圆满,多事之秋啊...”
崔渊闻言,笑了笑。
“急什么,有人会比我们更急。”
说完。
他便看向了神京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带着一丝忌惮。
“这此,你们会如何选择呢?”
交州...
卫州...
襄州...
乃至北方。
目光皆投向了泰州。
神京。
皇城深处。
钦天监顶层的观星台上。
各式监测天机的法器此刻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甚至有法器直接崩裂开来。
大周皇帝,独立于观星台最高处,一身龙袍在猎猎狂风中,纹丝不动。
钦天监正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他拱手一拜,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陛下,老臣观天象,贪狼星晦暗,帝星摇曳,此乃...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
皇帝低声喃喃。
身后虚空,一阵剧烈的扭曲。
皇城司大总管宋无涯的身影出现。
皇帝头也不回。
语气平静的问道:“查的如何了?”
宋无涯躬下身,语气十分凝重道:“回陛下,在南边泰州那边,出现了魔云盖顶,血柱冲霄异象,此绝非寻常神府突破所能有,老奴怀疑似占据泰州的雪衣魔教魔主要突破神府大圆满。”
皇帝依旧背对着他。
“神府大圆满...呵,好一个雪衣魔教,好一个魔主。”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久居上位者对失控局势的淡淡厌弃。
“陛下,”
宋无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小声道:“若魔主真成大圆满,那天下间可就又多一变数了。”
“变数?”
皇帝哼笑一声。
“既是变数,那便抹杀就是了。”
这一声“抹杀”,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要抹去的不是一尊将成神府大圆满的盖世强者,而是一只碍眼的蝼蚁。
宋无涯闻言,有些迟疑道:“那世家之人...”
“世家之人?”
皇帝嗤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无须担心,他们巴不得呢。”
话音未落。
皇帝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观星台上。
再次出现时,是一片连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荒芜山脉。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生机,甚至连飞鸟虫豸都绝迹于此。
唯有无尽的枯骨与黄沙,在终年不息的阴风中呜咽。
皇帝一步踏出,身形便已踏入山脉腹地。
沿途,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杀伐阵法被悄然触发,却又在触及皇帝的一刹那,瞬间退避。
在皇帝进入山脉核心的刹那,一层如水幕般的禁制浮现。
皇帝的身影在穿过那层如水幕般的禁制后,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人脊背发凉。
只见皇帝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踩上去便粉碎的枯骨,每一块骨头都泛着死寂的灰白,不知堆积了多少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到极致的味道,那是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死气。
皇帝一直往前飞,飞了不知多久。
终于,一座宏伟至极的庞大宫殿群,映入了皇帝眼帘。
这,便是大周的皇陵,亦是大周龙脉所在。
皇帝从天上落了下来,
沿着白玉大道,向着皇陵深处一直往前走。
白玉大道两侧的石灯无风自燃,幽蓝火焰跳动着,映照出石灯下那一具具如玉白骨,骨骼如玉,说明这一具具白骨生前的修为,至少都在先天境。
皇帝能感受到,一道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然后又迅速退去。
很快,他便抵达了一处地宫前。
虚空一阵扭曲,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出现,挡在了皇帝身前。
他们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如同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皇帝并未停步,甚至连目光都未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只是依旧背着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那两名黑袍人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碎裂,仿佛无法承受皇帝身上那股无形的“势”。
他们依旧没有开口,但在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侧身后退一步,主动让开了一条直通地宫深处的道路。
皇帝迈步走入,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四周的黑暗吞没。
通道两侧,每隔数步,便立着一具身披陈旧皇族服饰的枯骨。
他们或持戈,或按剑,虽已化作白骨多年,但那身铠甲与残留的威压,依旧昭示着生前的不凡。
这些,都是历代大周皇室葬于此处的强者,以自身残躯,镇守龙脉,也镇守着大周皇朝最后的底蕴。
皇帝目不斜视,径直走过。
那些枯骨眼中的魂火微微跳动,似在行注目之礼,却没有一具枯骨有任何阻拦或多余的举动。
走完漫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这里很冷,很冷。
在这空间中央。
三座寒冰玄棺静静悬浮,棺身表面结着厚厚的霜花,内部隐约有模糊的人影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皇帝看着这三具寒冰玄棺,目光微凝。
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
他身子微微躬下:“姜氏当代家主姜重楼,见过三位老祖宗。”
姜重楼的话音落下许久,三具寒冰玄棺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姜重楼准备再次开口时,居左那具寒冰玄棺,棺材板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棺中透射而出,整个地宫的温度再降,似乎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后辈,何事扰吾等清修。”
一道沙哑的苍老的声音,从棺中传出。
姜重楼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威压:“回老祖宗,非是后辈惊扰三位清修,实乃天下将乱,大周龙脉有震荡之兆,后辈不得不来。”
“天下将乱?”
“吾沉睡时,我大周尚且鼎盛,威压四方,天下无有不服者,怎么现在就要大乱了?”
那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讶,也带着对姜重楼的质疑。
姜重楼苦笑一声,语气有些无奈道。
“老祖宗,若后辈没记错的话,您应是第四代秦王,您老已经睡了两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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