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工商局刘科长那充满傲慢和鄙夷的话语,像一记耳光,扇在林文君的脸上。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们凭什么!”
林文君气得发抖,指着刘科长质问道。
“案子都还没查清楚,法院都还没判决,你们凭什么查封我们的工厂!”
“凭什么?”
刘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他走到林文君面前,用那双油腻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就凭老子是工商局的科长!”
“就凭现在全京城的人都想让你们这对黑心的婊子浸猪笼!”
“老子今天查封你们是顺应民意!是替天行道!”
“你……”
林文君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给铐起来!”刘科长一脸嚣张地威胁道。
“你敢!”
林文君刚想反驳,一只小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正对上苏念慈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苏念慈冲着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刘科长,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叔叔,我们走。”
“我们现在就走。”
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刘科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算你这个小丫头识相!”
他大手一挥,对手下命令道。
“给我贴封条!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给我搬走!一件不留!”
“是!”
几个工商局的干部如狼似虎一般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全都扫落在地。
然后开始像搬家一样,将办公室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往外搬。
林文君看着自己和苏念慈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心血,就这样被一群强盗给肆意践踏和掠夺,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浑然不觉。
而苏念慈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不甘。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滑稽闹剧。
直到一个年轻的干部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那个干部看到了桌上那个粉色的、看起来充满了少女心的笔记本。
他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那个笔记本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我劝你,最好别碰它。”
那个年轻干部吓得一个哆嗦,猛地回过头。
正对上苏念慈那双黑得发亮、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
那眼神里充满了如同实质一般的冰冷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年轻干部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笔记本里有我老师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
苏念慈的声音很轻很淡。
“谁要是敢碰它一下。”
“我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让每个人都忍不住从心底里冒出了一股寒气。
那个嚣张跋扈的刘科长看着苏念慈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竟也忍不住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几句场面话。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年轻干部离那张办公桌远一点。
就这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苏念慈缓缓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拿起那个粉色的笔记本,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将其珍而重之地抱在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便拉着依旧是满脸不甘和愤怒的林文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已经被彻底查封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京城大学,陈光教授的私人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里。
灯火通明。
苏念慈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白色防护服,站在一台造型极其复杂、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质谱分析仪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专业的护目镜,那双曾经充满童真和无辜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如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一般,充满专注和冷静。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
培养皿里装着的,正是雷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黑市里搞回来的、那批害死了孩子的剧毒假药的样本。
“准备好了吗?”
苏念慈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隔壁观察室里林文君和陈光教授的耳朵里。
“好了!”林文君看着玻璃窗后面那个小小的、却又无比专业的身影,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紧张。
“开始吧。”
陈光教授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他知道,苏念慈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多么危险也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随着苏念慈按下了仪器启动的按钮。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只见一道幽蓝色的激光从仪器中射出,照射在了那滴墨绿色的药膏上。
瞬间。
药膏的所有成分都被气化、分解、离子化。
然后被送入到了质谱分析仪的核心。
在仪器旁边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无数条复杂的、代表着不同化学成分的波峰和曲线开始疯狂地跳动和刷新了起来。
林文君和陈光教授看着那如同天书一般的数据,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然而,苏念慈的眼中却是闪烁着一种极其兴奋的光芒。
她的十根手指如同在钢琴上跳舞的精灵一般,在那充满科技感的虚拟键盘上快得只剩下了残影。
她在进行着海量的数据比对和分析。
她在从那数以万计的、杂乱无章的化学成分里,寻找着那个最关键、最致命的“幽灵”。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观察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就在林文君紧张得手心都快要被汗水浸透的时候。
苏念慈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显示屏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代表着某种未知化合物的波峰上。
找到了。
苏念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她关闭了质谱分析仪,脱下防护服,走出了实验室。
“怎么样?念念?找到了吗?”林文君连忙迎了上去,紧张地问道。
“找到了。”
苏念慈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写满了各种复杂化学分子式的分析报告递给了陈光教授。
“陈爷爷,您看看这个。”
陈光教授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紧缩起来。
“这……这是……代号‘BTX7’的神经毒素?!”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这种东西是军方严格管制的、最高级别的生物武器原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民用的药品里?!”
“它不是被添加进去的。”
苏念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老辣和睿智。
“它是被一种特殊的催化剂‘合成’出来的。”
她指着报告上另外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化学成分,一字一顿地说道。
“秋水仙碱。”
“一种从百合科植物里提取出来的生物碱,本身并没有剧毒。”
“但是,当它和我们烫伤膏配方里的另外一味主药——七叶一枝花,在高温高压的环境下进行混合反应后。”
“就会产生一种极其可怕的化学聚变。”
“从而合成出这种结构极其类似BTX7,但毒性却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被检测到的新型神经毒素。”
“而完成这个化学反应所需要的催化剂……”
苏念慈抬起头,看着已经彻底被她的这番话给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陈光教授,缓缓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氟化氢。”
“一种在半导体蚀刻和金属提纯领域被广泛使用的强腐蚀性化学溶剂。”
“在整个华夏,能够生产并且有权使用这种级别的工业溶剂的工厂不超过五家。”
“而这五家工厂,全都是……”
“军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