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格物院那边来人报信。
刘朔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内侍跑进来,跑得比平时都快。
“陛下!格物院!成了!”
刘朔抬起头。
“什么成了?”
内侍喘着气。
“蒸汽机!成了!”
刘朔愣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格物院里,人挤得满满当当。
院子中央摆着一个铁疙瘩。不大,比人矮一点,比桌子高一点。圆筒形的,立在那儿,上头连着管子,下头连着轮子。管子口还冒着白气,嘶嘶响。
郑老头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煤灰和汗水的混合物,就两只眼睛能看清是。
看见刘朔进来,他跑过来。
“陛下!成了!”
刘朔走到那个铁疙瘩前面,看着它。
链接曲轴的那个轮子,正在转。不快,但稳。一圈一圈,一圈一圈。连着轮子的杆,一推一拉,一推一拉。跟心跳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
“试了多久?”
郑老头说。“十二个时辰。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一直转。”
刘朔愣了一下。
“十二个时辰?”
郑老头点头。“十二个时辰。没停过。”
刘朔看着那个轮子。
还在转。
一圈,一圈。
他忽然笑了。
“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这东西,叫什么?”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郑老头说。“还没名字。陛下赐个名吧。”
刘朔想了想。
他看着那个铁疙瘩,看着那个转动的轮子,看着那些管子,那些杆,那些铁。
“龙心壹号。”
他说。
“大汉的龙心。”
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跪下。
“谢陛下赐名。”
刘朔摆摆手。
“起来。还没完。”
他看着那些人。
“矿山上试过没有?”
郑老头摇头。
“还没。就在这儿试的。”
刘朔说。“那就去矿山上试。装到矿车上,让它拉着石头跑。跑一天,跑两天,跑一个月。看看能不能撑住。”
他顿了顿。
“试好了,再想办法上船。”
郑老头点头。
“是。”
刘朔又看了一眼那个铁疙瘩。
还在转。
一圈一圈。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个人跑进来。
是格物院的另一个工匠,姓张,跟着左慈那边干活的。他跑得满头汗,手里捧着个东西。
“陛下!好消息!”
刘朔停下来。
“什么好消息?”
那张工匠把手里的东西捧上来。
“橡胶!硫化成了!”
刘朔愣了一下。
“硫化成了?”
张工匠点头。“成了!左慈道长试出来了!”
他把那东西递给刘朔。
是一块橡胶。
嘿嘿的有点硬,很有任性。捏一下,能捏动,松手,又快速弹回来。
刘朔看着那块橡胶,看了半天。
“怎么做的?”
张工匠说。“生胶十份,硫磺半份。火温不能太高,太高就焦了。熏烤半个时辰,就成了。”
他顿了顿。
“左慈道长说,这东西,耐热,耐冷,做密封。比之前那些生胶强多了。”
刘朔攥着那块橡胶。
硫化橡胶。
他等这东西,等了多久?
从太史慈把橡胶带回来,到现在,快两年了。
两年。
终于成了。
他看着那块橡胶,忽然想起一件事。
橡胶树。
那些树,种下去才一年多。
还是小树苗,不能割胶。
他看着那块橡胶,又看看手里的那份喜悦。
然后他想起一个问题。
橡胶不够。
太史慈带回来的那些橡胶,一部分给了蒸汽机做密封,一部分给了左慈做硫化。用的差不多了。
现在硫化成了,需要更多橡胶。
但橡胶树还没长大。
他看着那块橡胶,站了很久。
郑老头走过来。
“陛下,怎么了?”
刘朔把那块橡胶收起来。
“没什么。”
他看着那些人。
“硫化成了,是好事。但橡胶不够。”
几个人愣了一下。
刘朔说。“橡胶树种下去才一年多,还得等好几年才能割胶。”
他顿了顿。
“这几年,怎么办?”
没人说话。
刘朔看着那块橡胶。
再去一次美洲?
太远了。路上又要死多少人?
难道要再等七八年?
蒸汽机等着用。矿山等着用。船等着用。
树能等,但是大汉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