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初春,哈尔滨的街头还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松花江的江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坐落于南岗区的哈尔滨工业大学,却丝毫不见寒冬的萧瑟,反而透着一股热闹的烟火气。校门口的白桦树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见几句生硬的汉语混着流利的俄语,从校园深处飘出来——那是来自苏联的留学生们,正和华夏同学争论着实验数据。
自从李辰的势力稳定东北,与苏联的关系逐渐缓和之后,哈工大就成了中苏学术交流的桥头堡。以往,这所学校里大多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学子,如今,金发碧眼的苏联留学生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们穿着和中国学生一样的蓝布校服,却总忍不住在领口别上一枚小小的红星徽章,那是他们从家乡带来的念想。
这批苏联留学生,大多是苏联顶尖学府的高材生,原本在莫斯科、列宁格勒的实验室里钻研学术,可随着苏德战争的白热化,国内的科研条件一落千丈——实验室的仪器要么被征调去前线造武器,要么在德军的轰炸中化为废墟,连最基础的化学试剂都要限量供应。当听说华夏的哈尔滨工业大学拥有堪比欧美发达国家的科研设备,甚至还有能进行复杂运算的晶体管计算机时,他们几乎是立刻就递交了留学申请,经过双方协商后,大约有一千名苏俄留学生获得了留学审批。
刚踏入哈工大的实验室时,苏联留学生伊万差点惊掉了下巴。他看着那台体积小巧却运算速度惊人的电子管计算机(先进的晶体管计算机对于留学生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手指颤抖着抚摸冰冷的外壳,嘴里反复念叨着:“上帝啊,这比莫斯科大学的电子管计算机先进太多了(其实那台也是进口李辰的)!”在苏联,那台电子计算机他没有使用权限,他导师也很难用几次,有时他和导师为了一组力学数据,需要手摇计算器熬上整整三天,而在这里,输入参数后,三分钟就能得到精确结果。更让他惊喜的是,实验室里的显微镜、光谱仪,全都是最新式的,试剂瓶里的化学药品琳琅满目,根本不用像在国内那样,把一瓶试剂分成几份用。
“你们的科研条件,比我们想象的好一百倍!”伊万拉着华夏同学王建国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在苏联,我们连面包都要排队买,更别说这些精密仪器了。”
王建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李总指挥的功劳,他说,科学没有国界,只要是为了和平,我们欢迎所有热爱科研的人。”
校园里的日子,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苏联留学生们很快就爱上了华夏的美食。哈工大的食堂里,每天都会供应酸菜炖粉条、锅包肉、猪肉炖粉条,还有热乎乎的馒头和小米粥。伊万第一次吃到锅包肉时,眼睛都亮了,金黄酥脆的肉片裹着酸甜的酱汁,一口下去,满嘴留香。他原本以为华夏的食物都是清淡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美味。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打两份锅包肉,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语言不通,也成了校园里的趣事。苏联留学生们刚开始学汉语,常常闹笑话。安娜想让食堂阿姨多盛点米饭,却把“米饭”说成了“面条”,结果端着一碗面条哭笑不得;彼得想夸女同学的衣服好看,却把“好看”说成了“好吃”,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华夏同学们也热情地教他们汉语,他们则教华夏同学俄语,校园里的白桦树下,总是能看到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学习对方的语言。
学术交流的热潮,也带动了边境贸易的蓬勃发展。距离哈尔滨不远的满洲里、绥芬河口岸,每天都热闹得像赶集。长长的车队从口岸进进出出,满载着华夏的粮食、布匹、白糖、工业制品,运往苏联;而从苏联运来的,则是木材、皮毛、矿产、军工原料。这些物资,有的供应前线,有的则流入民间,让边境地区的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
王掌柜是哈尔滨道外区的一名商人,以前靠着卖些小杂货勉强糊口,如今搭上了边境贸易的快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他专门收购东北的大豆和高粱,运往苏联,再从苏联运回皮毛和木材,转手卖给城里的商行。短短半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小摊贩,变成了拥有三间铺面的大老板,盖了新房,买了马车,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以前哪敢想啊,”王掌柜坐在自家铺子里,喝着热茶,看着伙计们装卸货物,笑得合不拢嘴,“现在倒好,一车大豆运到苏联,就能换回两车皮毛,这生意做得太值了!”
和他做生意的苏联商人伊万诺夫,也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用苏联的皮毛,换了华夏的棉布和白糖,运回国内后,立刻被抢购一空。“华夏的棉布质量好,价格还便宜,比我们国内的粗麻布强多了!”伊万诺夫操着生硬的汉语,竖起大拇指,“还有白糖,在苏联,一公斤白糖能换半袋面粉,在华夏,几块钱就能买一斤,太划算了!”
边境贸易的繁荣,让不少百姓都过上了富裕的日子。满洲里的街头,以前的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街道两旁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百姓,如今穿上了崭新的棉布衣服,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和肉菜。
而比边境贸易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从苏联偷渡过来的姑娘和寡妇们。
苏德战争爆发后,苏联的男丁锐减,无数青年男子战死沙场,留下了大量的寡妇和未婚姑娘。战争的阴云笼罩着苏联的土地,粮食短缺,物资匮乏,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面包要排队抢购,衣服打满了补丁,就连取暖的柴火都要限量供应。在这样的日子里,苏联的女人们活得苦不堪言。
当听说华夏的东北,不仅衣食无忧,物价低廉,而且男人勤劳肯干,对妻子体贴入微时,无数苏联女性的心都动了。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越过中苏边境,来到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安娜就是其中之一。她原本是列宁格勒的一名小学老师,丈夫是一名苏军士兵,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牺牲了。丈夫死后,安娜的日子就陷入了绝境。她带着年幼的女儿,住在一间漏风的小屋里,每天靠着政府发放的一点点黑面包度日。女儿饿得面黄肌瘦,整天哭着喊着要吃肉。安娜看着女儿的样子,心如刀割。
一天,她遇到了从华夏回来的邻居。邻居告诉她,华夏的东北,遍地都是粮食,面包管够,猪肉随便吃,而且那里的男人都很善良,愿意娶苏联女人为妻。安娜听了,心动不已。她知道,偷渡是违法的,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但为了女儿,她决定赌一把。
她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凑了一点路费,带着女儿,跟着一群偷渡者,踏上了前往华夏的路。一路上,她们风餐露宿,躲避着边境巡逻队的检查,吃尽了苦头。当她终于踏上华夏的土地,看到路边的田野里堆满了金黄的玉米和大豆时,安娜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在满洲里的一家客栈里,安娜遇到了赵铁柱。赵铁柱是哈尔滨周边的一名农民,老实憨厚,因为家里穷,三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他听说客栈里来了苏联姑娘,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赶了几十里路过来。
第一次见到安娜时,赵铁柱就被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吸引了。安娜也对这个身材高大、笑容憨厚的华夏男人颇有好感。赵铁柱带着安娜和她的女儿回了家,给她们做了满满一桌的菜——酸菜炖排骨、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还有一锅甜甜的小米粥。安娜的女儿吃得狼吞虎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太好吃了!”
从那以后,赵铁柱就对安娜母女俩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让给她们住,给女儿买新衣服、新玩具,每天下地干活回来,都会带些水果和零食。安娜也很勤快,她学着做华夏菜,打扫房间,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渐渐地,两个人的心越走越近。
不久后,赵铁柱和安娜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婚礼上,村里的乡亲们都来道贺,看着金发碧眼的安娜,大家都笑着说:“赵铁柱好福气,娶了个洋媳妇!”安娜穿着红色的旗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家。
和安娜一样,许多苏联姑娘和寡妇都在华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卡佳嫁给了一名工人,每天看着丈夫去工作,每天下班都给自己带一大包好吃的,每天都有肉吃,自己则学着做针线活,日子过得安稳又甜蜜;叶莲娜嫁给了一名商人,跟着丈夫一起做生意,学会了汉语,还能帮着丈夫和苏联商人谈生意;还有条件好点的姑娘嫁给了哈工大的老师,毕竟这是高薪阶层跟着丈夫一起搞科研,过上了充满书香气息的生活。
这些苏联女性,很快就融入了华夏的生活。她们学会了说汉语,学会了做华夏菜,学会了纺线织布。她们的孩子,有着蓝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成了中苏混血的宝贝。村里的乡亲们也对她们十分友好,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会伸出援手。
在哈尔滨的街头,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一个华夏男人牵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苏联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混血孩子,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路边的商铺里,苏联留学生和中国学生一起挑选商品,用汉语和俄语聊着天。哈工大的实验室里,中苏两国的学者们一起做实验,讨论着学术问题。
冬日的阳光洒在松花江的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哈工大的校园里,白桦树披上了一层银装,苏联留学生和华夏学生们堆着雪人,打着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的上空。边境口岸的车队依旧来来往往,满载着物资和希望。那些从苏联来的女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们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安娜抱着女儿,站在院子里,看着赵铁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女儿扑进赵铁柱的怀里,大声喊着“爸爸”。赵铁柱笑着抱起女儿,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安娜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里,就是她的家,就是她永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