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笙的脸色却是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通红。
她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呼吸还在急促起伏。
她活了这么久,作为七轮永恒,走到哪里都是被奉为上宾的存在,从未被人以这种姿态按在地上过。
屈辱像一盆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烧得她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咬着牙,抬起头,对上苏劫那双依然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但是苏劫的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感到恐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你……你凭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旁边的案几旁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修,面容绝美却是异常冰冷,身侧案几上的酒杯已经被她推到了一边。
她直直看着苏劫,语气里带着明显压不住的火气。
“道子冕下,你一个至尊境的修士,靠沧澜宇宙之主帮你打了一巴掌,然后就觉得自己可以随便让人下跪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的冷意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庭院。
她旁边另一名穿着银白色长裙的女修也放下了酒杯,虽然没有站起来,但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云梦笙是我多年的朋友,她方才说话确实欠妥,但一巴掌教训也就够了。
道子冕下让她当众下跪,是不是有些过了?还是说,道子冕下觉得至尊境可以这样对待七轮永恒了?”
这两句话一出,庭院中的气氛顿时变了味。
那些原本还在假装看风景的女修们,此刻目光重新聚拢过来,只是这一次她们眼中的情绪比之前复杂多了。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微微点头赞同那两位的说话,也有人依然安静地坐着但目光在苏劫和云梦笙之间来回扫动。
她们心里很清楚,刚才沧澜羽打云梦笙那一巴掌,她们可以当作是沧澜羽在维护源初圣殿的颜面。
毕竟沧澜羽是八轮永恒,是沧澜宇宙之主,她打一巴掌,分量摆在那里,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苏劫不一样,他虽然是源初圣殿的道子,但道子再尊贵也只是至尊。
一个至尊,凭什么让一个七轮永恒当众下跪?
她们下意识地认为云梦笙之所以无法反抗,是因为沧澜羽那一巴掌附带了她作为八轮永恒的某种特殊手段,让云梦笙短时间内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苏劫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顺势把云梦笙按了下去。
这种猜测一旦在她们心中成形,看向苏劫的目光就带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审视和不以为然。
一个靠别人出手才能摆出威风的人,不值得她们多给一分尊重。
那个暗红色长裙的女修继续开口了,她看着苏劫,语气比刚才更加直接。
“道子冕下,请你放开梦笙。她是我天女圣殿的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折辱的路边散修。”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还是说,道子冕下觉得源初圣殿的道子身份,可以连天女圣殿的面子都不给了?”
她的话音落下,庭院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片刻。
天女圣殿,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那是九大圣殿中和万法圣殿并列仅次于源初圣殿的势力,是九轮永恒坐镇的庞然大物。
而云梦笙,是天女圣殿的永恒。
苏劫低头看着云梦笙,依然捏着她的下巴,没有松手。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那个暗红色长裙的女修,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然没有变。
他没有急着开口回话,也没有松手,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而那双眼底的漠然,也在她提到天女圣殿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沧澜轻语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梦笙,又看了一眼苏劫,最后将目光投向沧澜羽。
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焦急、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只知道这场宴席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样。
苏劫低头看着云梦笙,依然捏着她的下巴,没有松手。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向那个暗红色长裙的女修,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然没有变,但眼底的漠然已经凝成了一层薄冰。
天女圣殿?云梦笙是天女圣殿的人。
这个信息确实让他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不是忌惮,而是另一种念头转过的信号。
他最近还在盘算怎么把天女圣殿变成自己的后院,怎么通过姜月儿和霓裳雪打开缺口。
眼前这个云梦笙既然是天女圣殿的永恒,那他就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了。
天女圣殿的人主动撞到他手里来,哪有放手的道理?
但他心里真正火大的,是另一件事。
沧澜羽打云梦笙那一巴掌的时候,她们就沉默,就等着看后续事态发展。
轮到他动手的时候,她们就跳出来了。
什么“道子只是至尊境”,什么“靠沧澜羽才让人下跪”,什么“天女圣殿的面子”。
好好好,真当他没有脾气么。
而且这云梦笙摆明了就是这次兽潮的始作俑者,是他必须要审问到底的关键人物,他怎么可能因为两句话就松手放人?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费口舌。
右手松开云梦笙的下巴,转而向旁边轻轻一拂。
那两道刚刚出言质问的暗红色长裙的女修和银白色长裙的女修同时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按了下来。
她们还没来得及催动任何手段,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一个像样的防御反应,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膝盖同时撞在地面上,发出两声结实的闷响。
一左一右,正好跪在云梦笙的两侧,一排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