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想到了上辈子他摘掉了她的子宫,和他在死前做的那些布局。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许忘忧看穿了一般,心里涌起慌乱和愧疚。
但很快,他就把那点慌乱和愧疚压下去了。
因为这辈子的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许忘忧的事情。
而且上辈子,他也不算对不起许忘忧,虽然他摘了他的子宫,并且在为秀芝殉情之前安排好了让她为她照顾家人,并且把她的财产给了小宝。
但他做了她二十年的好丈夫,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许忘忧现在用这种眼神看他,不过是因为他不肯娶她,因爱生恨而已。
他看向许忘忧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许忘忧这么爱他,却在察觉他不愿意娶她之后,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取消婚约。
她真的替他考虑很周到。
是他辜负了她的真心。
这一世,他虽然不能娶她,但以后他会多照顾她一些的。
她下乡去找许爷爷和许叔之后,他也会多给她寄一些物资,托人多照顾他们一家。
罗文钧脸上逐渐多了歉意,“忘忧,对不起,我不能履行婚约。但这也是为了你好,在没有爱的婚姻里,对你也只会是一种消耗……”
许忘忧看着一旁焦急的罗爱民,收敛了恨意,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嗯,你说得对。”
罗爱民见两人这样,更急更怒了,“忘忧,是不是文钧这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要是他惹你生气了,叔叔替你出气!你现在结婚是大事,可不能赌气啊!”
许忘忧笑道:“罗叔,我不是不结婚了,我是不跟罗文钧同志结婚了。”
她稍微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周云峥推到两人面前。
“罗叔,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周云峥同志。”
罗爱民和罗文钧父子俩一时之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文钧反应过来之后,一时之间没忍住,声音都拔高了两分道:“忘忧,不行!他不适合你!”
罗爱民看了一眼周云峥,倒是十分客气的道:“周团长,请你稍等一下,我有话想跟忘忧单独说。”
说着,他便把许忘忧叫到了一边,“忘忧,叔叔不是非要你嫁给文钧,但你爷爷把你托付给叔叔了,叔叔希望你过得好一点。
周云峥他确实不是良配,先不说他那腿……唉!”
罗爱民叹息了一声,周云峥的腿是出任务时因公负伤,是英雄的徽章,他其实是敬佩的。
但敬佩是一回事,真要让自己家的后辈嫁给他,那又是另一回事。
许家就这么一个闺女,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忘忧往火坑里跳啊!
这时候,罗文钧也急急的走了过来,急切说道:“忘忧,你就算赌气也不能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周云峥他不仅伤了腿,还伤了那里,他没有生育能力了!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一直想要小孩儿吗?……”
罗文钧话没说完,先对上了许忘忧灼灼逼人的视线,“你知道我喜欢小孩儿?”
他知道她喜欢孩子,还在周秀芝害她流产之后,趁机摘了她的子宫。
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明明那时候罗叔叔已经不在了,没人再逼着他娶她了,他可以跟她离婚的。
她不会缠着他!
可他……
他不仅害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还跟他母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让她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一直觉得愧对他。
所以在他死后,她才心甘情愿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一辈子。
还真是可笑。
这个机关算尽,害了她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却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着,因为她喜欢小孩儿,所以不让她嫁给失去生育能力的周云峥。
罗文钧脸色微微僵了僵,说道:“我看你平时碰到小孩儿都喜欢逗一逗,猜到的。
总之,忘忧,我虽然不能娶你,但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周云峥他不合适。”
周云峥翻过年就要死了。
而且死之后还曝出了丑闻。
上辈子因为他的维护,她没有被周云峥的事情波及。
但这辈子她若真嫁给了周云峥,到时候她成了寡妇,还要背着特务汉奸的名声,被游街批斗,甚至下放。
她那么娇弱,就不可能能熬到秀芝帮周云峥和周家人平反的时候。
许忘忧满眼冷意的看着皱着眉头,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跟她说话的罗文钧。
他果然是重生了!
所以他也知道周云峥的结局。
只是,他哪儿来的脸说他不会害她?
要不是顾及着罗叔叔,她恨不能现在就打死他,撕开他这虚伪的面具!
许忘忧控制了情绪,平静的看着他说道:“罗文钧同志,你有你的意中人,我也有我的意中人,我的婚事,就不劳罗文钧同志费心了。”
罗文钧听到她这话,只觉得她在赌气,他下意识的沉了脸,想像上一世那般呵斥她。
许忘忧已经转过脸去,对罗爱民说道:“罗叔,这段时间多谢您对我的照顾。
我跟周云峥同志结婚的心意已决,您就不用再劝我了。”
说完,她便重新回到罗家客厅里,对周云峥说道:“峥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跟出来的罗文钧听到她这句话,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忘忧,你现在就要跟周云峥去他那里住?”
许忘忧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周家现在就他周云峥一个人在家,你们孤男寡女共住一个屋檐下……”罗文钧想也没想的开口道。
这次,许忘忧还没开口,周云峥先看向罗文钧,沉冷的语气带着压迫性,“罗同志,我和忘忧现在是未婚夫妻,领证之后,就是合法夫妻,她去我家住有什么问题吗?”
罗文钧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周云峥的气势太吓人,他不敢跟他对上。
只是有些恼火的转向了许忘忧,“许忘忧,你就这么没有吃苦奉献的精神,宁愿嫁给一个身体不健全的人,也要留在城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