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定源与统御
影煞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极致的危险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这块碎片的出现,完全不符合此地的法则规律,仿佛有神明在背后操纵。
他来不及多想,放弃了必杀张无忌的一剑,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转,短剑回防,全身阴煞之气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盾牌。
轰——!
雷光碎片与阴煞盾牌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银白色的狂暴雷霆与漆黑的阴煞之气疯狂对冲、湮灭。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
影煞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块浮岩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开裂,一丝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走!”
张无忌一声暴喝,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恋战,转身便朝着既定的方向冲去。
周子轩和柳飘絮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忍着伤痛,紧随其后。
幽煌谷的黑衣人被爆炸的余波冲得阵型大乱,眼看目标要逃,急忙追赶。
“想走?”
影煞从深坑中一跃而出,眼中杀意沸腾。
他死死盯着张无忌的背影,无法理解刚才那一幕。
巧合?
不,绝不可能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他似乎,能调动此地的空间碎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影煞心中的贪婪和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此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结影杀阵,追!”
影煞发出嘶哑的命令,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线,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张无忌带领着队伍,在混乱的浮岛与乱石间飞速穿行。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下,看似是他引导了空间碎片,实际上,只是他凭借混沌之气,提前预判了那块碎片即将发生的、不规则的运动轨迹。
然后,他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将影煞引到了那个必经之路上。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能换来一线生机。
赌输了,就是粉身碎骨。
“师兄,他们追上来了!”周子轩的声音带着急促。
张无忌回头看了一眼。
影煞带着十名黑衣人,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缀在后面。
他们在这种环境下的行动能力,竟丝毫不比自己这边慢。
而且,对方似乎结成了一种特殊的阵法,气息相连,将重力紊乱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里的空间太开阔,利于对方追击。
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据守的地方。
张无忌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他的神识无法延伸太远,但混沌之气对法则波动的感应却依旧敏锐。
他能“看”到,在左前方约莫三里外,有一片区域的法则线条相对稳定。
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未完全破碎的实体。
“跟我来!”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猛地一折,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队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入一片更加密集的陨石带。
身后的攻击紧随而至。
数道凝练的阴煞剑气,擦着队伍的尾巴飞过,将几块巨石洞穿、绞碎。
一名混沌居的弟子躲闪不及,被剑气扫中大腿,发出一声惨叫,血肉瞬间被腐蚀掉一大块。
“扶住他!”柳飘絮疾呼,两道符箓拍在伤者身上,暂时封住了伤势。
队伍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后面的影煞等人,距离越来越近。
穿过陨石带,眼前的景象让周子轩等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块方圆数里的巨大浮空陆地,横亘在前方。
陆地的中央,有一座半塌的山峰。
山峰的底部,隐约可见一处被乱石半掩埋的古老石室。
就是这里!
张无忌眼中精光一闪。
“进石室!”
十三道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陆地。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久违的安稳。
他们没有任何停歇,直奔那处石室。
石室的大门由整块青岩雕琢而成,上面刻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
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光幕,是残存的禁制。
但历经无尽岁月和法则冲刷,这层禁制早已衰弱到了极致。
“子轩,飘絮,带人布防!”
张无忌低喝一声,自己则一步上前,右手按在了石门上。
混沌之气缓缓探出。
他没有选择强行破禁。
那会引发巨大的能量波动,给后面的追兵指明方向。
他的混沌之气如水银泻地,顺着禁制上那些残破的能量节点,一点点渗入。
这是一种解析,一种从本源上的瓦解。
原本还算稳定的禁制光幕,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开始剧烈闪烁。
几个呼吸之后,光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如同破碎的泡沫,消散于无形。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尘封了万古的空气涌出,带着腐朽和寂寥的味道。
“快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
张无忌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又将石门合上。
石室内一片漆黑,空间不大,约有百丈方圆。
他打出一道灵光,照亮了四周。
室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制的蒲团,和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蒲团上积满了灰尘。
石台上,则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简。
和一块拳头大小、非金非石的灰白色石头。
那石头表面,竟天然生成着一圈圈如同星云般的混沌纹理,散发着一股与他体内混沌之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粹的气息。
定源石!
张无忌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地图上最终指向的机缘。
他快步上前,先拿起那枚玉简。
神识刚刚触及,一股宏大、平和,却又直指大道本源的感悟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没有功法,没有招式。
只是一段纯粹的理念。
“万法纷杂,其源唯一。心若混沌,可纳万法,亦可调万法。以己心印天心,方得自在。”
这段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动地运用混沌之气的特性。
而这段话,却为他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主动去掌控,去调和,去统御!
以己心,印天心!
他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落向那块定源石。
他伸出手,正要将其拿起。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背后传来。
刚刚被他们合上的石室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暴力,从外面直接轰碎!
无数碎石夹杂着滚滚黑烟,朝室内倒卷而来。
周子轩等人刚刚布下的简易防御阵,瞬间被撕裂。
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破碎的门口。
为首的,正是影煞!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石室,最后死死地锁在了张无忌和他面前石台上的定源石上。
影煞一言不发,只是抬起手,猛地一挥。
他身后的十名黑衣人瞬间散开,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将整个石室彻底封锁。
“起阵!”
随着影煞一声令下,滚滚黑气从他们体内涌出,汇聚成一道道漆黑的锁链,在空中交织。
一座阴森恐怖的绝杀大阵,瞬间成型。
浓郁的黑气中,裹挟着无数道细微却致命的剑气,带着腐蚀道韵的恐怖气息,朝着石室内的所有人席卷而来。
退路,被彻底封死!
“结阵!顶住!”
周子-轩目眦欲裂,怒吼一声。
他和柳飘絮,以及剩下的几名弟子,拼尽全力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死死抵挡着阴煞剑气的侵蚀。
嗤!嗤!嗤!
护盾与剑气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灵力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削薄,表面泛起一个个黑色的斑点。
众人脸色惨白,体内的灵力如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
一名弟子最先撑不住,护体灵光被一道剑气洞穿,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变得焦黑,倒地不起。
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师兄!快走!”周子轩回头,对着张无忌嘶吼。
张无忌却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块定源石。
往哪里跑?
此阵一成,隔绝内外,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
“以己心印天心……”
他喃喃自语,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块冰凉滑润的定源石。
同时,他不再被动地解析,而是将自己体内的一缕混沌之气,主动渡入了定源石之中!
他要用玉简中的感悟,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嗡——!
定源石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骤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石头表面的混沌纹理,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刹那间,张无忌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被无限地延伸、放大。
他的意识,仿佛与这块石头融为了一体,然后又通过石头,与这片秘境区域内那些混乱、破碎的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弱、却又无比奇特的“连接”!
他“看”到了。
他看到石室之外,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
看到远处,那几头正在游荡的晶簇岩傀。
更看到了在石室侧后方,那片巨大的浮空陆地深处,有一块人头大小的空间碎片,其内部,正酝酿着狂暴到极致的雷元!
那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他没能完全统御这片法则。
但他通过定源石,找到了一个“支点”。
一个可以撬动这片混乱之力的支点!
“啊——!”
张无忌仰天发出一声厉喝。
他将自己全部的神识,连同体内所有的混沌之气,疯狂地压向那个刚刚建立的“连接点”。
他的意念,只有一个!
引爆它!
移动它!
给我过来!
遥远处的浮空陆地深处,那片巨大的雷元空间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一扯。
它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撞向影煞等人所在的石室入口!
正在主持阵法的影煞,心中警兆狂鸣。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一片刺目到极致的银白色雷光,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不好!撤!”
他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
但,晚了。
雷火与阴煞,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发生了最猛烈的对冲。
轰——!!!
无法形容的巨大爆炸发生了。
整个浮空陆地都在剧烈震颤。
影煞等人布下的阴煞绝阵,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崩溃。
狂暴的雷霆和炸裂的空间碎片,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当场被炸成飞灰。
影煞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空间碎片扫中,发出一声闷哼,护体法宝尽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飞出去,鲜血狂喷。
石室内。
在引导完成的那一瞬间,张无忌如遭重击。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
鲜血,顺着他的眼、耳、口、鼻,缓缓渗出。
他的神魂,在这次疯狂的透支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身体一软,几乎就要倒下。
“师兄!”
周子轩眼疾手快,急忙冲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外面的爆炸声还在持续。
趁此混乱!
张无忌强提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
周子轩和柳飘絮不敢怠慢,立刻架起几乎虚脱的张无忌。
剩下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护卫在周围,冲出早已化为废墟的石室。
他们朝着来时标记好的、相对稳定的路径,头也不回地狼狈撤离。
远处,影煞挣扎着从乱石堆中爬起。
他看着张无忌等人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石室废墟。
玉简和那块神秘的石头,都消失了。
他脸色铁青,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