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被标记的禁地令牌
这份淡然,落在灵虚子眼中,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辩解都更具冲击力。
他活了七十多载,自问阅人无数,可眼前这个扫地道童,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那感觉,就像是凡人仰望星空,只觉浩瀚,却不知其万一。
“收队。”灵虚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恢复了武当三代弟子的威严。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将此獠……带回真武殿,严加看管。另外,取井水样本,速速送往药庐化验。”
“是,大师伯!”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已经彻底瘫软、口眼歪斜的鹿九。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井边的张无忌一眼,仿佛那是一个不可名状的禁忌。
张无忌将那枚“归墟”令牌顺势滑入宽大的袖袍中,指尖与冰冷的令牌表面轻轻摩挲。
触感阴冷,像是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就在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吸力,从令牌中心传来,试图钻入他的掌心劳宫穴。
这股吸力对他体内那片汪洋大海般的长生祖炁来说,简直就是往太平洋里扔了颗沙子,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很快,药庐那边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井水之中,非但没有任何毒素,反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活性,饮之能令人头脑清明,精力充沛。
一时间,整个山脚村落都沸腾了。
而最先醒来的,正是那药农之女青烟。
她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当看到围在身边的武当道长时,她猛地坐起,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狂热。
“神迹!是神迹啊!”青烟指着古井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快要死的时候,看到了!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真武大帝……是真武大帝的化身,手持法器,轻轻一扫,就荡尽了所有的邪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灵虚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他再次看向那个已经拿起扫帚,准备默默离开的瘦弱背影,心中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原来是祖师爷显灵!
这就能解释一切了!
为何邪人会莫名其妙地被净化,为何井水会化毒为灵。
而这个扫地道童,恐怕只是恰逢其会,被祖师爷的神威所波及的幸运儿罢了。
这个解释,可比“一个扫地僧其实是绝世高人”要合理得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传令下去,”灵虚子朗声道,“封锁此地,此井列为禁地,日后便是武当圣泉,庇佑万民!”
一场足以颠覆武当的惊天危机,就这么以一个“神迹”的结论,被完美地盖了过去。
夜色如墨。
张无忌的草寮内,寂静无声。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草寮。
正是白天在远处窥探的老瘸子。
他的一双浑浊老眼在黑暗中精光四射,没有点灯,却将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太简陋了。
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除了一张木床,一张破桌,便再无他物。
老瘸子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地砖都敲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张木床上。
那是一张最普通的硬板床,可床板的木质却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摸。
入手温润,仿佛内蕴生机。
老瘸子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这里蹲守了数月,从未发现这个叫阿忌的道童有任何异常,除了今天……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刹那,他并未察觉到,在他身后不足半尺的阴影里,张无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在张无忌的“灵气视界”中,他自身的生命气息被完美地收敛,与周遭的草木之气混同,彻底屏蔽了老瘸子的感知。
他看着老瘸子像个笨贼一样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老瘸子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张无忌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弹出,一缕比发丝还细微的长生祖炁,如同一枚无形的钉子,精准地烙印在了老瘸子的后肩胛骨上。
这是一个追踪印记,也是一个警告。
老瘸子离开后许久,张无忌才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他盘腿坐回那张已经被他睡成了“温玉”的木床上,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归墟”令牌。
令牌在月光下,漆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让我看看,你到底连着个什么玩意儿。”
他心念一动,调动起一缕针尖大小的长生祖炁,小心翼翼地注入令牌之中。
就在祖炁与令牌接触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阵无声的尖啸,猛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比一万只厉鬼同时哭嚎还要刺耳!
那枚原本死气沉沉的令牌,仿佛被激活的远古凶兽,内部爆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纯黑色的光芒,凝若实质,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从令牌上破空而出,穿透了草寮的屋顶。
那黑芒没有射向遥远的西方,而是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直指武当山的后山。
那片被历代掌门列为禁地,据说镇压着某个不可言说之物的悬崖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