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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异度见闻

    穿越维度裂口的感觉,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空间传送或位面穿梭经验来形容。那并非撕裂或挤压,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令人神魂战栗的“置换”与“浸染”。

    林风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冰冷、痛苦、混乱与某种非人秩序感搅拌而成的粘稠浆液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感知瞬间错乱,上下四方失去意义,自我的边界变得模糊。耳畔并非寂静,而是充斥着无数重叠、扭曲、充满无尽饥渴与怨毒的低语嘶鸣,直接响彻在意识最深处,试图撕开“清心镇魂咒”的防护,污染他的心神。眼前是不断扭曲、变幻的怪异光影——大片的、令人压抑的灰白色背景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几何状的冰冷线条,又不断被混沌的、蠕动着的、色彩无法名状的斑块所侵蚀、覆盖。他甚至能“闻”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那不是嗅觉意义上的,而是一种直抵灵魂的、混合了金属的锈蚀、腐败的甜腻、以及某种非生命体的、空洞的“存在”感。

    “所有人,抱元守一!紧守灵台!运转内循环!”队长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通过特制的、利用本世界能量短程传导的通讯符,在七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震颤。队长是一名代号“岩罡”的体修强者,肉身成圣,意志如铁,此刻也是声音紧绷。

    林风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清心镇魂咒”,同时激活“存在隐匿符”。咒文的力量在心间流转,化作一层清凉的屏障,勉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痛苦低语。隐匿符散发出微弱的、奇异的波动,试图将他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能感觉到,自身本世界的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滞涩,仿佛在水中挥拳,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三成。而那些“法则适应性”法器,大部分只是发出微光,功能似乎大打折扣,只有少数几件勉强运转,但效果不明。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穿越感结束后,脚下传来了触感。并非泥土、岩石或任何熟悉的物质,而是一种胶质的、带着微弱弹性和温度的、仿佛介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灰白色的“地面”。这“地面”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比穿越时更加浓郁的灰白色“雾气”,能见度极低,神识探出,仿佛陷入泥沼,被严重压制和干扰,最多只能延伸出周身数丈范围。

    他们落在了一片“地面”相对平整的区域。七人背靠背,迅速结成防御圆阵,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恶意的世界。

    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是一片低垂的、不断缓缓翻滚的、铅灰色的浓浊“云层”,云层中偶尔有暗金色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光痕一闪而过,或者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喷吐出混沌的、色彩扭曲的、如同油污般的物质,这些物质滴落到下方,又很快融入那灰白色的“地面”或“雾气”中。没有日月星辰,光源似乎来自于“地面”本身,以及天空云层中偶尔闪现的暗金光痕和混沌斑块,提供着一种昏暗、扭曲、令人极度不适的照明。

    整个世界是寂静的,却又“吵闹”无比。那直击神魂的痛苦低语、饥渴嘶鸣从未停止,仿佛是这个维度的背景噪音,是构成这个世界“声音”的基础。除此之外,只有“地面”偶尔发出的、粘稠的蠕动声,以及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像是生物哀嚎的、断续的、难以名状的声响。

    “灵力运转效率,不足三成。神识压制,超过九成。空气……蕴含微弱侵蚀性能量,类似稀释的痛苦意念,长时间暴露需持续消耗心神抵御。”队中一名代号“灵枢”的女修,快速而冷静地汇报着初步感知结果,她精通能量感知与阵法,是队伍的眼睛。

    “重力……异常,方向感紊乱,但大致是向‘下’的。‘地面’物质未知,具有微弱活性及……疑似吸收性,避免长时间直接接触。”另一名代号“地听”的修士补充道,他擅长土行与感知。

    “记录环境参数。‘岩铠’、‘影梭’,警戒四周。‘赤刃’、‘冰魄’,检查装备。林风,你感觉如何?‘印记’有反应吗?”队长岩罡快速分配任务,最后看向林风。

    林风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的“空气”令人作呕),努力平复心神的悸动。他仔细感应着体内那特殊的、与聚合体对抗留下的“印记”。那印记此刻正传来一种微弱的、复杂的悸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熟悉”、“吸引”、“排斥”与“刺痛”的感觉。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灰雾似乎更浓,空气中弥漫的痛苦与混乱意念也更强一些,但隐约间,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更为“有序”的冰冷波动。“那边……‘印记’有感应,混乱与冰冷……交织,很微弱,但……在增强。”

    “好。保持隐匿,向林风感应的方向,缓慢、谨慎前进。注意脚下,注意周围一切变化。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岩罡当机立断。他们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七人如同行走在噩梦中的幽灵,在灰白色的、缓慢蠕动的胶质大地上潜行。特制的靴子与地面接触,发出细微的、粘腻的声音。周围是死寂的、却又仿佛充斥着无数窥视目光的灰雾。偶尔,脚下会突然“凹陷”一下,仿佛踩到了某种柔软的内脏,让人毛骨悚然。有时,灰雾中会无声无息地飘过一些难以名状的、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痛苦意念凝结成的、不定形的“影子”,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对开启了“存在隐匿符”的七人似乎没有直接反应,但那掠过时带来的、直透骨髓的寒意与绝望感,让每个人都心头紧绷。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这里的时间感知也很模糊,他们是依靠体内微弱的灵力流转来估算),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前方出现了“隆起”,那并非山丘,而更像是大地本身“生长”出来的、巨大而扭曲的、如同瘤节或内脏般的结构。这些结构的表面同样是灰白色的胶质,但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以及一些不断开合、流淌出粘稠液体的孔洞。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

    “小心,前方有……‘东西’。”担任尖兵的“影梭”,身形几乎与周围灰雾融为一体,传回急促的警告。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一块较大的、瘤节状的隆起隐蔽。林风凝神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类似“洼地”的区域,矗立着数个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结构”。它们看起来像是……卵,或者培养舱?由半透明的、布满脉络的灰白色物质构成,内部充满了粘稠的、不断翻滚着暗金色光点和混沌色块的液体。透过那半透明的壁障,可以隐约看到,每个“卵”中,都浸泡着一个形体。

    那些形体,扭曲、怪异,难以名状。有些依稀能看出类似“青冥”怪物的轮廓,但更加扭曲,肢体错位,增生着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器官;有些则更像是纯粹的、由暗金色冰冷金属与蠕动血肉强行拼接起来的、未完成的“雕塑”;甚至有一个“卵”中,是数种不同形态的怪物肢体,被胡乱地、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像是一个疯狂孩童的拙劣拼贴作品。

    所有浸泡在液体中的形体,都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或者……尚未被“激活”。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却与黑风崖遭遇的聚合体、污染核心同源——痛苦、混乱、饥渴,以及那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在这里以一种更加原始、更加不加掩饰的方式混合着。

    “是……‘兵巢’?还是……‘孵化场’?”灵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手中的记录法器正无声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看那里!”地听指向“洼地”的边缘。那里有一些相对较小的、如同管道或根须般的灰白色结构,从“地面”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巨大的“卵”。可以隐约看到,有暗淡的能量流,正通过这些“管道”,从“地面”深处,缓缓输送到“卵”中。而在“洼地”的另一侧,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已经干瘪的、类似卵壳的碎片,以及几具残缺不全的、形态各异的怪物尸体,有些像是融合失败崩溃的产物,有些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它们在……‘制造’那些东西。”岩罡的声音低沉,握紧了手中的战锤,那战锤表面符文黯淡,显然在这里威力大减,“用这个世界的‘物质’和‘能量’,批量生产那些怪物……或者说,实验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背后发寒。如果黑风崖那个恐怖的聚合体只是“产品”之一,而这里是一个源源不断生产各种“实验体”的“工厂”或“培养场”……那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一个拥有跨维度投送、并能批量“制造”融合怪物的、难以想象的文明或意志?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坐标,环境参数,这些‘卵’的结构,能量流动模式,里面形体的特征……”岩罡强压着心中的震撼与寒意,低声命令。这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然而,就在灵枢和地听全神贯注记录,其他人警戒四周时,异变突生!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内部浸泡着一个类似多足甲虫与血肉触手混合体的“卵”,表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内部的粘稠液体疯狂翻滚,那个混合体猛地睁开了数只复眼——那些复眼中,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混乱的痛苦与对存在的饥渴!

    “咔嚓——”卵壳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粘稠的、混合着暗金与混沌色的液体汩汩流出。一股比周围环境强烈得多的、充满攻击性的恶意,锁定了他们隐藏的方向!

    “被发现了!隐匿符效果有限!准备战斗!”岩罡低吼一声,瞬间从隐蔽处冲出,战锤上亮起微弱但凝实的光芒,尽管灵力运转不畅,但他体修的力量和战技仍在!

    几乎同时,那个混合体撞破了卵壳,带着粘液和破碎的外壳,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尖啸,多足划动,速度奇快,带着腥风扑了过来!它体表覆盖着暗金色的、类似甲壳的材质,却又不断蠕动、增生出血肉触手,冰冷与混乱的气息交织,比黑风崖遭遇的那些普通“青冥”怪物,似乎更加“成熟”,也更加不稳定、更具攻击性。

    “赤刃、冰魄,侧翼牵制!灵枢,干扰它的能量流动!地听,注意地下!影梭,游走袭扰!林风,用你的‘印记’感觉它的弱点!”岩罡瞬间下达指令,战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那混合体的头颅!

    战斗,在这诡异的异维度,猝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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