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崎灯塔的雷达还在替东京湾报平安。
李寒站在灯塔外侧平台，目镜根据缴获图纸锁定黑潮炮台。
黑潮炮台藏在海崖内部，六门重炮分布在三层岩壁炮室里，炮口平时用岩板遮住。
它能覆盖东京湾外海，也能封住进入内港的航道。
雾崎灯塔一旦暴露，黑潮炮台会先打灯塔，再用海雾弹封海。
这东西不是普通烟幕弹。
海雾弹能在海面释放厚重白雾，里面混有刺激毒剂和金属粉尘，雷达、目视、呼吸全部受干扰。
东京大本营用它堵李寒退路，也堵自己人的嘴。
李寒收起雷达图，从灯塔后侧滑入海崖阴影。
黑潮炮台正门不能走。
正面有三层岗哨、两处探照灯、四挺重机枪和一条反坦克壕。
炮台内部又多是纯机械结构，远程切线效果有限。
宫泽龙平这个人很谨慎。
他原本是陆军重炮联队出身，曾在北方战线靠炮术升职。
后来他被调到东京湾，是东条川介亲手安插的人。
黑潮炮台的工程款经过东条的军需派系，宫泽拿过好处，也签过假验收。
一旦幽灵打进来，炮台账本被翻出，东条会死，宫泽也会死。
所以宫泽不是在守炮台。
他在守自己的命和全家在东京的宅子。
李寒沿着海崖排水洞向内潜入。
洞口不大，被铁网封着，还挂着厚厚海盐。
他用军刀挑开第一层网，再用机械主宰松开内侧钢栓。
洞内有潮水，墙上长着滑腻苔痕，远处传来炮台机械转盘的闷响。
越往里，空气越热。
目镜扫过石壁，标出隐藏压力板和两处拉发雷。
李寒没有拆雷。
他把雷线改接到旁边废水泵，让它们继续显示完好。
检修道尽头有两个工兵。
一个拿着油壶检查齿轮箱，另一个正靠墙骂人。
“雾崎正常还让我们待命，东条那些人坐地下室不怕累死我们。”
另一个压低声音，“闭嘴，宫泽长官听见会把你送去弹药井。”
李寒从水沟里起身。
两声消音枪响后，检修道重新安静。
他拖走尸体，换上工兵外套，把油壶挂在手上。
炮台下层是一圈巨大机械转盘。
六门重炮各有独立基座，炮身通过齿轮和液压辅助调整方向。
远程电控只负责提示数据，真正开炮靠人工装填和机械发射。
这就是困难。
东京湾被李寒接连瘫痪后，鬼子开始把关键节点改回人力机械。
机械没有信号，线缆也少，强行接管需要靠近每一段传动轴。
但机械仍然是机械。
李寒的手掌贴上主齿轮箱，机械主宰像冷水灌进铁骨。
齿轮、轴承、制退机、炮闩、升降井、弹药链，一层层在脑海里亮起。
海雾弹独立保险室在下层东侧。
三枚海雾弹已经解除第一道保险，正通过弹药车送往二号升降井。
炮台指挥室里，宫泽龙平盯着外海图。
炮术参谋低声道：“长官，东条阁下要求静默待发，为什么还准备试射？”
宫泽冷冷看他，“幽灵不按规矩来，炮台也不能等死。”
炮术参谋有点慌，“若试射暴露位置？”
宫泽拍了拍桌上的命令副本。
“只要海雾弹封住外海，东条阁下会说这是预判成功。”
他没说后半句。
只要他先开炮立功，后面账本再脏，也能用战功压一压。
如果幽灵冲进来，他连解释机会都没有。
“二号炮装海雾弹，三号炮装高爆弹，目标雾崎外海坐标三七。”
炮术参谋脸色变了，“雾崎灯塔附近还有我们的浮标组。”
宫泽声音变硬，“他们已经是诱饵。”
下层检修道里，李寒听见广播命令，眼神冷下去。
他沿齿轮廊道快步前行，先到二号升降井底部。
三名弹药兵推着海雾弹进入升降平台。
李寒抬手点射，三人倒在弹药车旁。
他没有引爆海雾弹，而是把弹体收入随身空间，又把升降井卡扣锁死。
指挥室仪表盘上，二号井显示装填完成。
实际上井里空了。
李寒转向三号炮。
三号炮高爆弹已经上膛，炮口朝向外海。
他贴住炮身方向机，220点力量配合机械主宰，硬生生推动主齿轮反向咬合。
巨大的炮口在岩壁炮室里缓慢偏转。
外面没人发现。
因为炮台屏幕依然显示外海坐标。
他又摸到四号炮，把另一门重炮转向内港军码头。
内港那边停着弹药驳船、油料船和两艘正在装货的海军运输船。
这些船原本准备给东京湾封锁圈补弹。
宫泽龙平还在指挥室催促。
“二号炮试射，三号炮跟进，四号炮待命。”
炮术参谋看着仪表，“二号井压力正常，三号炮角正常，四号炮角正常。”
宫泽抓起电话，“东条阁下，黑潮炮台准备试射。”
东条川介在地下总控室里沉默片刻。
“我没有批准试射。”
宫泽额头出汗，却强撑着说：“若幽灵已靠近外海，海雾弹需要提前覆盖，否则炮台会被动。”
东条川介声音冷得吓人。
“宫泽，你是在替我防幽灵，还是替你自己的账本防幽灵？”
宫泽脸色一白。
东条川介继续道：“这次若打中目标，你活，若暴露炮台，你自己切腹，别让我派宪兵。”
电话挂断。
宫泽咬着牙，眼里全是狠意。
“开炮！”
发射手拉下炮绳。
二号炮发出沉闷巨响。
炮弹没有飞出。
因为海雾弹已经没了，炮闩空击，整门炮剧烈震动，装填室里火星乱跳。
宫泽脸色骤变。
下一秒，三号炮和四号炮同时开火。
两发155毫米重炮弹没有飞向雾崎外海。
它们越过海崖，直接砸向东京湾内港军码头。
内港值班兵刚听见炮声，第一发已经落在弹药驳船中央。
爆炸把整艘驳船撕开，炮弹箱连环殉爆，火光冲上码头吊机。
第二发钻进油料船侧腹。
燃油顺着破口喷出，火焰沿海面扩散，几艘运输船被卷进去。
东京湾内港警报大作。
大本营监听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值班官大喊：“黑潮炮台误击内港！”
东条川介一把抓起电话，声音都劈了。
“宫泽，你在干什么！”
宫泽龙平盯着指挥室屏幕，脸色已经失去血色。
“仪表正常，炮口正常，不可能，不可能！”
李寒从检修门走进指挥室。
几名警卫转身举枪。
幽灵的叹息全自动扫过，警卫接连倒地。
宫泽龙平抓起军刀，脸上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
“幽灵！”
李寒看着他，“你的炮挺听话。”
宫泽喉咙发紧，仍然想拖时间。
“东条阁下已经知道你在这里，黑潮炮台外层封锁马上合拢。”
李寒抬手打碎他的膝盖。
宫泽跪倒在地，惨叫着抱腿。
“海雾弹还有几枚？”
宫泽咬着牙不答。
李寒取出神器粪叉，放在他眼前。
宫泽看到那东西，脸色直接崩了。
“还有两枚备用弹，在独立保险室下层，钥匙在我身上！”
李寒搜出钥匙，收走炮台账本、东条军需回扣表和炮术联动图。
随后他进入保险室，收走剩余海雾弹和引信。
宫泽龙平趴在地上喘着，声音发抖。
“我说了，你答应过不杀我。”
李寒看着他，“我没答应。”
枪声响起。
【击杀黑潮炮台指挥官宫泽龙平，积分+1000。】
李寒接管炮台广播，把内港爆炸画面切到指挥室主屏。
东条川介在总控室里看见黑潮炮台失控，脸色铁青。
这时，一份急电从内港火场中转出。
【白鹭机库即刻转移神风种子。】
李寒看着电文上的地名。
雾原町。
他收起文件，离开黑潮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