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扇大门,我已经替诸位打开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诸位若是着急,可以先进去看看,我不拦着!?”
人群骚动了一下。
不少人的眼睛亮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了几步。那把钥匙,那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没有人敢迈出第一步。
所有人的脚都像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这扇门代表的是未知。人类对于未知,总是有着先天的恐惧。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且当初许峰带着那么多人去了禁地,能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他们怕。
怕里面有陷阱,怕里面有危险,怕自己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再大的富贵,总是要有命来花才是!
李成安看着他们,目光里闪过一丝讥讽,一丝不屑。
“既然诸位不想要这泼天的富贵,”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就别怪在下先行一步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遇安和周正他们,点了点头。
“大姐,师伯,我们走。”
说完,他迈开步子,踏进了甬道。
李遇安跟在他身后,红色的劲装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照亮了前方的路。周正和沈墨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一灰一白,像两座沉默的山,消失在黑暗中。
天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人群沉默了片刻。
看着李成安一行走了进去,他们像是决堤的洪水,所有人一起涌了上去。
那些极境高手们争先恐后地冲进甬道,生怕落在了后面。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那张牙舞爪的、吞噬一切的火焰。这一刻,恐惧被贪婪压了下去,理智被欲望吞噬了。
萧河看着那些蜂拥而入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一群送死的东西,这钥匙那么好拿,李成安会那么大方让你们进去?一群白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甬道。
杨砺锋、刘天擎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甬道里,脚步声嘈杂而混乱,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奔跑。黑暗中,只有兵器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乱而疯狂的乐章。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朝着那个未知、充满诱惑和危险的地方。
甬道并不算长。
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光,从甬道的尽头涌出来,将墙壁和地面染成了深蓝色。那光芒很淡,但很清晰,像月光透过深海,像星光穿过迷雾。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三丈见方,四四方方的,像一个巨大的盒子。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用那种神秘的材质铸成的,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幽暗的光泽。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符号,光秃秃的,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可能是普通的木盒。
因为它的周围,散发着一层圆柱型的淡淡光幕。
那光幕很薄,薄得像一层蝉翼,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颤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光幕的颜色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无形的、却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力量。
钥匙大概就在那个盒子里。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盯着那层光幕,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火焰。
然后——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人穿着灰色的劲装,身形瘦削,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人群中射出,直奔那个盒子而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是早有准备。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盒子,只有那把钥匙,只有那泼天的富贵。他甚至没有看那层光幕一眼,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那层光幕。
周正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一股真气在掌心凝聚,准备出手阻拦。
但李成安的手更快。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周正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大师伯,”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必浪费真气去管他,让他去。”
周正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的手还是停住了。
就在那道身影距离盒子还有三丈的时候——
光幕亮了。
那层薄如蝉翼的光幕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像一颗太阳在黑暗中爆炸,照亮了整间屋子。那光芒炽烈而冰冷,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道身影撞上了光幕。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声响。
那道身影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猛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碎裂,不是燃烧,而是崩溃,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粉末。
先是衣角,灰飞烟灭,然后是手臂,化作无数细小的、亮晶晶的微粒,在光幕中飘散。最后是躯干、头颅、四肢,所有的血肉、骨骼、毛发,都在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颗粒,在白色的光芒中飘散、消逝、归于虚无。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他就那样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光幕恢复了透明,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极境高手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有的人嘴唇在发抖,有的人手指在发抖,有的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如今能站在这里的,保底也是极境,平日里也算是叱咤一方的人物。他们见过生死,见过刀光剑影,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尸横遍野。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身为极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就这样,没了。
像一只蚂蚁被人随手捏死,像一片落叶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