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人坚决反对——不是因为他们不害怕，而是因为他们明白，跟血族合作是与虎谋皮。
血族是异类，是怪物，是全人类的公敌。
今天为了对付龙国跟血族站在一起，明天就要跟全人类站到对立面。
而且等龙国被干掉之后，血族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漂亮国。到那时候，没有人会来帮他们。
争吵声越来越大，国防部长凯恩捂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耶和华有没有听到这些争吵，但即便听到了，那个血族子爵大概也只会微微一笑。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利上将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军帽压低遮着眼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尊雕像。
但此刻他开口了，声音像军靴踩在碎玻璃上。
“我有个问题。”
争吵声停了下来。
“犹太教的大祭司是血族。”米利上将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那我们漂亮国的政界、商界、军界，有多少犹太教徒？”
“有多少人在为犹太教的利益服务？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觉中——为血族服务？”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太可怕了。
彼得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手下的情报网络里，至少有三条关键线路是通过犹太裔的联络人运转的。如果这些联络人——都是血族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克里斯托弗·雷的脸色从愤怒的红变成了惨白的灰。
他的联邦调查局里，中高层至少有百分之十五是犹太裔。
如果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血族的眼线，那联邦调查局过去几十年里针对超自然现象的所有调查为什么全部无疾而终，就有了解释。
国防部长凯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五角大楼的军火采购合同，至少有三分之一经过了犹太裔承包商的手。
如果这些承包商都是血族控制的，那漂亮国军队的武器供应链里，有多少环节已经被血族渗透了？
米勒总统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华尔街延伸到华盛顿，从好莱坞延伸到硅谷，从五角大楼延伸到中央情报局。
而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趴着一只暗红色的眼睛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血族一直都在。
他们一直都在。
这时，电话那头耶和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优雅从容，但这一次多了一层冰冷的东西。
“总统先生，我知道你们在争吵。我也知道有一半人反对跟我们合作，另一半人赞同。”
“这很正常——人类面对重大选择时总会犹豫，这是你们的优点也是你们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必须提醒反对合作的那一半人一件事。”
战情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你们的家人住在哪里，我们都知道。你们的孩子在哪所学校上学，我们都知道。”
“你们的妻子每天几点出门购物，走哪条路，我们都知道。你们的父母住在哪家养老院，几点熄灯，我们都知道。”
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冻结了。
“如果你们拒绝合作，不出三个小时，你们每一个人的家人——妻子、丈夫、孩子、父母、兄弟姐妹——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简单地杀死，而是灭九族。你们家族谱系上的每一个人，一个都不剩。”
耶和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你们可以不合作。这是你们的权利。但请记住，你们的决定，决定了你们全家的生死。”
“血族活了上千年，我们有的是耐心。但你们的家人——没有那么多时间。”
战情室里一片死寂。
国土安全部长艾米丽·陈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在华盛顿郊区的私立高中读书，有一个在大学教历史的丈夫，有住在费城的七十八岁老母亲。
这三个人的脸此刻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每一张脸都在冲她笑，每一张脸都在等着她回家。
联邦调查局局长克里斯托弗·雷的嘴唇咬出了血。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在海军服役，一个在硅谷创业。
他的妻子是乔治城大学的法学教授。
他的父亲还活着，住在马里兰州的农场里，每天早晨六点起来喂牛。
这些人的生命此刻全部被一个血族子爵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随时可以捏碎的鸡蛋。
中央情报局局长彼得森倒是没有家人——他离过两次婚，没有孩子，父母早已去世。
但耶和华说的是灭九族，这意味着他的两个前妻、他的堂兄弟姐妹、他的表兄弟姐妹、他那些从爱尔兰移民过来的祖辈留下的所有血脉，全部都在名单上。
米利上将的手第一次抖了。
他有一儿一女，儿子在陆军服役，女儿是波士顿的儿科医生。
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三岁。
他这辈子指挥过无数次军事行动，下过无数次可能导致士兵牺牲的命令，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他的下一个决定，将决定这四个孩子的生死。
耶和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副优雅从容的语调。
“总统先生，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三分钟后，如果我的电话没有收到满意的答复，那第一批名单上的人——今晚就会消失。”
他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选择合作，血族不仅不会伤害你们的家人，还会赔偿昨晚的损失。我们说到做到。毕竟——合作需要诚意，不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但耶和华没有挂断。他在等。
米勒总统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病人。他看着会议桌两边一张张惨白的脸，看着那些在恐惧和愤怒之间被撕裂的眼神，看着艾米丽·陈眼眶里滚落的泪水，看着克里斯托弗·雷嘴唇上渗出的鲜血。
他缓缓伸出手，从凯恩手里接过了话筒。
“我是詹姆斯·米勒。”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