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近乎嘶吼。
“这一切都是拜血族所赐！”
“如果漂亮国敢跟血族合作——如果他们敢跟那些杀了我们数万人的怪物站在同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低沉而坚定的宣誓。
“那我岸田文雄，以岛国内阁总理大臣的身份在此表态——岛国有人出人，有钱出钱，跟龙国一起讨伐漂亮国。”
叶天明看着岸田文雄的眼睛。
那是一双政客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外交辞令。
只有一种被伤害到了极限之后爆发出来的、纯粹的、滚烫的愤怒。
这种愤怒，叶天明很熟悉。
从玄界回到昆仑山那天早晨，当他看到云曦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是这种愤怒。
在昆仑山万仞崖前，当他看到被血族屠戮的昆仑弟子尸体堆成小山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是这种愤怒。
岸田文雄不是在说外交辞令。他是在发誓。
叶天明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他放下茶杯，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淡的笑容。
“岸田先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岸田文雄重重地点了点头。“岛国人说到做到。”
叶天明站起身，将外套的扣子系上。“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漂亮国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向岸田文雄。
“还有一件事。今晚血族不会来岛国。你们可以安心部署救援和重建。但明天的局面会怎么变，取决于漂亮国那边的反应。”
“你最好让自卫队保持高度戒备——不是为了防血族，而是为了防漂亮国在亚太的军事异动。”
岸田文雄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觉得漂亮国会……”
“我不觉得什么。”叶天明打断了他，“我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漂亮国真的跟血族联手，亚太地区的军事平衡会瞬间被打破。到那时候，岛国作为龙国的邻国，会是第一线。”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做好准备，总比措手不及强。”
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岸田文雄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首相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防卫大臣的专线。
“三井君，从现在开始，所有自卫队基地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不是防血族——是防漂亮国。”
电话那头传来难以置信的声音。“首相大人，防漂亮国？我们跟漂亮国有安保条约……”
“条约是条约，现实是现实。”岸田文雄的声音恢复了首相该有的沉稳和决断，“如果漂亮国真的跟那群怪物合作，那安保条约就是一张废纸。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残破的西京城。细雨还在下，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叶天明刚才说的话。
“拭目以待吧，漂亮国。你们最好别走那条路。”
叶天明走出首相官邸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西京的天空中露出一小片晴空，几束阳光从云层中投射下来，给了这片大地一点温暖。
他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脚下的柏油路面上还残留着昨夜血族肆虐时留下的爪痕，有些地方的路面被掀翻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
路灯杆歪倒了好几根，上面的灯罩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走过那个儿童公园。
滑梯还歪倒在地上，秋千的铁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沙坑里散落的小鞋子已经被自卫队收走了，但沙地上还留着几个小小的脚印。
他想起那个十岁的男孩——健太。
想起他举着树枝时凶得像护崽野猫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爸爸妈妈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时强忍着的哭腔，想起他问“龙国人难道放下了对我们的恨吗”时那双清澈又复杂的眼睛。
叶天明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沙坑里那几个小脚印。
“历史的账，是大人的事。”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男孩说话，“但怪物不认国界。杀人的怪物，才是所有人的敌人。”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帝国酒店的时候，冷月仙子和水千柔还醒着。
水千柔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冷月仙子盘腿坐在窗台上，膝上横着那柄带鞘的长剑，闭目调息。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同时睁眼看向门口。
“怎么样？”冷月仙子问道。
叶天明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沙发上坐下，将和岸田文雄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水千柔听完，眼睛亮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岛国首相还挺有骨气。”
“不是骨气。”叶天明摇了摇头，“是恐惧。他的国家被血族打残了，经济倒退五年，死了几万人。”
“他现在对血族的恨，比对龙国的历史仇恨要深得多。这种恨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曾经是敌人。”
“那如果漂亮国真的跟血族合作了呢？”冷月仙子的声音很冷，“岸田文雄说会跟龙国一起讨伐漂亮国，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十分。”叶天明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如果漂亮国跟血族合作，岛国就彻底失去了唯一的军事盟友。”
“到那时候，岛国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只能依赖龙国。岸田文雄不需要喜欢龙国，他只需要知道——跟龙国站在一起，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政治家最诚实的时候，就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水千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尹枚姐又传了一批新资料过来。漂亮国的军事调动有一个很奇怪的细节——第七舰队在珍珠港的所有舰艇全部出港了，方向是西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