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紧接着就感知到了该隐那暴怒的气息，那股怒火强烈到隔着半个地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然后是一系列密集的血族气息波动——有人在咆哮，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向西方快速移动。
空玄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阵法中，仔仔细细地感知着每一个细节。
该隐的气息变化、十三亲王的位置移动、血族在世俗界的调动方向——所有这些信息都被他捕捉到，在脑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该隐要跟漂亮国合作……释放善意信号……做给龙国看……”
他捋了捋胡子上的冰碴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老东西，千年过去，你的心机倒是越来越深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那是他离开昆仑山之前，昆仑派掌门苏长生硬塞给他的。
说是龙国军用卫星的专用特殊手机，只要在龙国境内，任何一个角落都有通话信号。
他花了好几天才学会怎么用，虽然还是不太熟练，但打几个号码已经没问题了。
他翻到通讯录里唯一保存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空前辈？”电话那头传来苏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您老人家怎么主动打电话了？”
“苏小子。”空玄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马上联系叶天明，有重要情况。”
苏长生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前辈请说。”
“该隐刚才冲击永夜囚笼，失败了。但他已经下令让血族接触漂亮国高层，想跟漂亮国合作，联合起来对付龙国。”
“他还让人去西方其他国家活动，要把合作的信号弄得人尽皆知，故意让龙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空前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清楚。”空玄机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叶家小子，该隐这老东西是在玩心理战。”
“他不是真的想跟龙国硬碰硬，他是想用这种强硬姿态吓住我们，给他争取冲破永夜囚笼的时间。”
“永夜囚笼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如果他再来几次冲击，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作用。”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让叶小子自己做好打算。是趁该隐还没冲出来的时候主动出击，还是等他冲出来之后再决一死战——这个决定必须尽快做。老夫能做的只是监视，但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他自己。”
“明白了。”苏长生的声音沉重而坚定，“我马上联系天明。”
空玄机挂了电话，将手机重新塞回怀里，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继续监视亚得里亚海方向的动静。
冰洞外，长白山的夜空中繁星满天。
地球另一边的西方世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岛国西京的叶天明还不知道血族的打算、也不知道，一个跨越两个国度的电话正在向他飞来。
某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东方时间上午十点，西京市中心，帝国酒店。
备用电力已经恢复了，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叶天明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尹枚从龙国发来的简报。
冷月仙子和水千柔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两人都已经换下了作战服，穿着简单的便装。
冷月仙子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水千柔穿了件淡蓝色的T恤和牛仔裤。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但没有人去换。
叶天明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漂亮国没有任何血族袭击的报告。”他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八个昨晚遭到血族攻击的城市，今晚全部风平浪静。”
冷月仙子端起了凉茶抿了一口。“会不会是血族在积蓄力量，准备来一波更大的？”
“不像。”叶天明摇了摇头，将平板电脑翻转过来给两人看屏幕上的画面，“你们看——漂亮国高层显然也不相信血族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黑宫发布了紧急状态令，国民警卫队在八个城市全面部署，装甲车和坦克开上了街道。异能者协会的人也全部出动了，在各个城市巡逻。”
屏幕上是一张张尹枚从漂亮国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上截取的照片。
照片里，荷枪实弹的士兵在时代广场上巡逻，装甲车停在华尔街的路口，异能者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在好莱坞大道上列队。
整个漂亮国都像是绷紧了的弓弦，随时准备应对血族的攻击。
但血族没有来。
“这不对劲。”水千柔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昨晚血族攻击了八个城市，杀了那么多人，今晚却一个都不来了？这不合理。昨晚的攻击对他们来说损失并不大，没道理就这么收手了。”
叶天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平板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景。
西京的灯火稀稀落落，大片区域仍然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核心区的几栋建筑亮着灯。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冷月仙子问道。
叶天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有三种可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第一种——血族在岛国被我们杀了六百多个，损失惨重，所以收缩了兵力，暂时不敢再对漂亮国动手。”
“第二种——血族有其他的目标，比攻击漂亮国更重要的目标，所以他们把力量调走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种——如果我是血皇，昨晚我们帮助岛国事情如果他们知道，损失惨重加上不是我们的对手，改变策略——转头去跟漂亮国合作，对付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