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佛寺内,傅斩众人离开后,庞乾阳、谢远洲等人,想要留下,与释门五寺共商除魔大计,但被宝林寺方丈空海,尽数无情赶走。
空海岂能不知庞乾阳的鬼蜮心思,什么共商大计,分明是想探听有关傅斩的情报。
释门战死那么多僧众,岂能白白便宜他人?
“竖子不足与谋!除魔怎能存私?”
庞乾阳气咻咻地离开铁佛寺。
走出寺门,庞乾阳对韩岩之的师父戚烽道:“戚师弟,双鬼可恶至极,敢做不敢当,擂台上你千万不能留手,一定要将他戳死,为岩之复仇。”
戚烽没有言语,重重的点头,握着长枪的右手血管喷张,已然是怒极。
他实在太愤怒了,杀人便杀人,为何还要玷污岩之的尸体?连岩之的脑袋,竟都藏起来!
一行人愤怒地往回走。
唐家仁一只手牵着卢慧中,一只手抓着一把瓜子儿。
“咔,呸!”
他不停地嗑瓜子儿。
“咔,呸!”
卢慧中也在不停地嗑瓜子儿。
唐家仁顿了顿,向卢慧中伸手。
“再给我点。”
卢慧中仰头看着唐家仁:“仁叔,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又没人管你!瓜子儿没多少了,我还得嗑呢,你又不让我说话。”
唐家仁深吸一口气:“我管着你是对你好!虽没人管我,我也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身后是唐门!”
卢慧中嫌唐家仁啰嗦,实在没法子,只好把仅剩不多的瓜子儿都给了他。
她自己则在人群里穿梭,找到罗子浮。
“给我点瓜子儿呗!”
“注意措辞!”
“借,借总行了吧!”
“有借有还,知道吗?上次你借的一千三百五十二个瓜子儿尚未还我。这次打算借多少?”
“你看着给,得够今天吃的。”
“给你凑个整,合计三千,记得还我!若是等我去唐门讨账,可就不是三千能打发掉了。”
卢慧中撑开口袋,让罗子浮把瓜子儿放进去,她道:“我们是朋友!”
罗子浮:“亲兄弟尚需明算账。”
卢慧中一点都不怕罗子浮,谁会怕一个喜欢吃花生瓜子儿的人呢。
这等人一定是温和的,大度的,起码不太坏。
“我走啦,瓜子才不还!我卢慧中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你如果去唐门,我请你吃山门外炒的瓜子儿,可香了。”
罗子浮故作愠怒:“我早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禀性!自古禀性难移!”
突然,罗子浮顿了顿,眸子里闪出光彩。
禀性难移,习惯也难移!
他再也无心去计较卢慧中的无赖之举。
回到酒店,众人一起在大堂,罗子浮抓住机会,再度当众演说,大骂傅斩的无耻,双鬼的可恶,直到庞乾阳把他拉下来,他才住嘴。
庞乾阳慷慨陈词之际,罗子浮找到戚烽。
“戚兄,我深恨傅斩,更为令徒扼腕不平。一会儿你来找我,我们共商复仇大事。”
戚烽不明白罗子浮的目的,但只要提及复仇,他就绝不会拒绝。
“好。”
庞乾阳的演说很快就结束了,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很多正义的话提前被罗子浮说了个遍,他再重复一次,也没什么意义。
庞乾阳走回房间的路上,心里对罗子浮有些不满了,这位五庄观行走未免过分正义,甚至威胁到自己的正道魁首之位。
该怎么让他学会闭嘴呢?
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愤怒,双鬼又没有杀他门人!
庞乾阳烦闷之际,戚烽找到罗子浮。
“罗道长,我来了。”
罗子浮请戚烽坐下,给戚烽沏茶。
他道:“今天双鬼鏖战一场,正是精疲力尽时,我们寻机去他的住处,盗走令徒之首,将其葬土为安,你看可好?”
戚烽心神激动:“该怎么做?若能让岩之入土瞑目,我愿意跪谢于你。”
罗子浮双手虚压:“此事困难,成与不成还在两说!即使成功,你也不需谢我,要谢就谢天地正道。”
戚烽更加觉得罗子浮是得道高人,心性高洁足有十层楼这么高,实是我辈楷模。
有他相助,那双鬼魔头怎么能活呢?
戚烽:“要不要去寻庞师兄、谢师兄相助?”
罗子浮急忙道:“千万不要!只需你我两人!盗首之事,本就鬼祟,庞、谢两位仙长太过正直,若是他们得知此事,只怕会阻碍我们行事。”
戚烽认真思索:“确实如此!庞师兄、谢师兄过分仁善正直。”
罗子浮道:“我有一个法器,能遮掩行踪!我先去探一探,探好路后,入夜咱们一起行动。”
戚烽握住罗子浮的手:“罗道兄,一切拜托了!”
罗子浮:“一切为了正道。”
......
景苑。
苦禅在疗伤,傅斩则在挨骂。
张静清、孙禄堂等人实在想不到,傅斩和苦禅会这么鲁莽,只两个人就杀入释门巢穴。
杀就算了,竟连个招呼都不打。
仅仅吃过早饭的片刻功夫,两人就消失不见。
“只是为了以血祭旗!下次绝对会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
王五道:“万万不要再有下次了!”
“小斩,你说实话,仅仅是祭旗吗?”
别说王五不信,在场众人,就没一个人信的。
傅斩坦言道:“祭旗只是一方面!心里有郁气,不得不发!少林龙树法师不该惨死,秃驴竟还藏匿东洋鬼子,只此两件事儿,杀绝他们也毫不过分。”
张静清叹息一声,说道:“虽是东洋人,但早已出家,都是方外人士。”
傅斩皱眉:“世如烘炉,没有人能超脱其外!既分国别,也分种族!静清道长,天师府是方外之地,左仙长也是方外之人,你们可曾超脱?”
张静清默然不语。
他懂得此理,只是他觉得不该杀戮过甚。
傅斩的杀戮,和旁人绝然不同,傅斩的杀戮不具体到个人,他划分种群,种群内人鬼皆杀。
就如东洋,他恨不得杀绝整个人种。
张静清不解,这仇恨从何而来?
李书文才不管什么人该死,什么人不该死,反正他今天打的很痛快。
“和我交战的枪客,枪法刚猛无比,人如疯魔,生死不顾。小斩,若是遇他,千万要提防。”
傅斩点头:“今天所遇和尚,也有几个难缠的。这些隐宗,倒是有些本领。”
墙边竹林处,突然有人嗤笑一声:“有什么本领?若是真有本领,也不会藏在山里。”
“不该怯敌才是啊!”
傅斩、孙禄堂等人都望向竹林。
“咔。”
有咀嚼花生的声音响起。
罗子浮迈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