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有五座河神庙。
原日租界那座河神庙,最新,也是最大的。
自打落成,从来没有缺少过香客。
七八个香客正在河神神像前跪拜祈祷,其中一个妇女求的是一儿半女,一个汉子求得母亲病愈,一个老头求的儿女姻缘,也有两个水鬼求的下河找到宝贝......
几人虔诚的跪下磕头。
两个水鬼磕了三个头就起身了,他们着急下水去寻宝,唯恐慢了一步,被他人抢了先。
而求子女、求姻缘、求健康的,还在磕头,他们要磕九个头,每一个都很诚心。
两个水鬼急匆匆踏出大殿,刚抬出脚。
霎时,大殿内的河神像,竟发出五彩霞光,整个大殿内霞烟氤氲,耳边有仙乐,嗅之有异香。
求子女、求姻缘、求健康的几人,激动的无以复加。
“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我的天,河神是真神仙。”
“河神保佑,河神保佑。”
“.......”
整个河神庙都被惊动。
人声沸腾,往大殿里挤。
那两个水鬼此时后悔的要命,他们出来早了一会儿,只一会儿啊。
“河神不愿让我们下水,我还是好好回去抗大包吧!”
“唉唉,实在没这个横财的命,我去捕鱼。”
不止这个河神庙有‘显灵’的神迹,其他四个河神庙都是这般,霞光冲天。
津门百姓纷纷都说河神是真神,对河神更加信赖。
香火信仰也更加纯粹,更加的多。
.......
长白山复归岁月静好。
没有了龙脉,没有了东洋鬼子和朝廷兵马,也没有了柳坤生。
大蛇翻出肚皮,晒着玩。
狐狸对镜梳妆。
胡聪聪不知从哪弄到一个糖人,粉色的嘴巴慢慢舔舐,一口一口,很享受这份儿甜蜜。
老鼠们在山林里乱窜,找野生的油,再也不用担心,突然窜出来一条毒蛇,把它们的油给抢走。
柳二太爷在柳家老根堂清扫浮灰,最盛的时候,老根堂有六十三个柳仙儿,现在只有二十七个了。
他不免得有些伤心,也有些孤单。
很多死去的孩子,还很小,没有享受过生活,就那么没了。
一些兄弟姐妹,也都走了。
以往他是没有资格打理老根堂的。
柳二太爷慢慢整理,时间还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修行。
突然,挂着堂口仙家神像的墙壁上,发起了光。
柳二太爷猛地一滞,他太熟悉这个了。
有子孙立堂成功。
“谁家孩子立堂,竟也不说一声?”
“我看看是谁那一支。”
神像墙很像一个家谱,从上往下分支,不是柳家人,不会挂在柳家老根堂。
柳二太爷往下看,他看到柳坤生的名字已经感觉到不太妙了。
柳坤生向来不是个东西。
另外,柳坤生媳妇都没,哪来的子嗣?
看到柳坤生下面那个名字,柳二太爷眼前一黑,嘴唇都在哆嗦。
“快去请胡三太奶!!”
大概一个半时辰,胡三太奶带着胡聪聪赶到,整个柳家的仙儿齐聚老根堂。
“柳二,柳仙堂混入了一条鱼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柳坤生那个混球搞出来的好事。三姐姐,你快来看看吧,这该咋办?”
胡三太奶在柳坤生下的下面,看到尊号。
——海河龙王,大旋儿。
“这是傅爷的说的那条鱼吧?”
“可能。傅爷还有一个猴儿...我柳家老根堂不纯粹了!”
胡三太奶冷笑。
“你别得了便宜还来卖乖。这可是海河龙王,它的神像比你的还要威严,香火之精纯,罕见的很。”
“他挂你家老根堂,是给柳家脸,他完全可以自立一堂。你如果不愿意,我这就去津门找他,挂我胡家。”
柳二太爷只是没转过来这个弯儿。
“他的确神异。那就...这样挂着?”
胡三太奶道:“挂着哪行?再开一面墙,把他自己挂过去,标明是柳坤生之徒,海河开山祖。”
柳二太爷点头:“就这么办。”
胡三太奶道:“坤生看着顽劣,做事倒不含糊,这么快就立堂成功了。”
柳二太爷:“瞎猫碰到死耗子,否则也不会立在我家老根堂。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胡三太奶道:“既然事情结束,我就先走了。”
柳二太爷:“留下吃个饭吧?”
胡三太奶直道不了不了,离开柳家老根堂,她急忙对胡聪聪道:“聪聪,想不想在津门玩?”
胡聪聪还在吃它的糖人:“想。”
胡三太奶:“傅爷有两个伴当,大圣还没有立堂,你去津门,跟在傅爷身边,如果大圣立堂,你让大圣挂在咱家老根堂。”
胡聪聪道:“傅爷那么凶,他会同意吗?”
胡三太奶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事对大圣没一点坏处,还能更容易地立堂,他咋会拒绝?你过去的时候,再带点山里的宝贝,送送人情。”
胡聪聪:“好。”
......
立堂成功后,余下就是仙家和弟马之间的请灵契约。
弟马出马最困难的地方是仙家对他不信任,所以才有如今的出马家族。
因为有长辈作保,知根知底,仙家天然对家族弟马有信任,如高家和柳仙儿,胡仙和寿家。
到大旋儿这里就简单了,傅斩做中间人,大旋儿信任傅斩,沙里飞、尹乘风也信任傅斩。
沙里飞、尹乘风签过契约,天地见证。
柳坤生道:“大旋儿,你试一试,分出一丝香火分神,进入沙里飞、尹乘风穴窍。”
大旋儿摸索了一会儿,两缕流光溢彩的香烟顺着沙里飞、尹乘风头顶进入两人体内。
分别停在沙里飞泥丸穴窍,尹乘风绛宫、泥丸两个穴窍里。
沙里飞感受到了和大旋儿之间的联系。
他道:“我现在可以试一试请神上身吗?”
柳坤生:“可以。”
沙里飞:“我该说些什么?”
柳坤生道:“让大旋儿知道你找他有要事。大旋儿是海河龙王,你叫的威风点。”
沙里飞后退一步,把尹乘风让出来。
他是文盲,想不出来好词。
尹乘风当仁不让,他沉思片刻,闭目沟通穴窍内大旋儿分神,口中诵道:“神威如狱,法驾降临!海河龙王,请!上!我!身!”
尹乘风就在堂口,他的话音还未落,一股带着水腥味儿的青色炁息笼罩着他,一个鱼鳞六须的大鱼头替换尹乘风的脸。
“咦,我好像能入水了。”
大旋儿道:“原来这就是出马。”
两人如新入洞房的男女,都是第一次,新奇的很。
柳坤生道:“仙家上身消耗很大,所以仙家通常会索要供奉。平时,弟马也要开堂,日日供奉仙家。”
“大旋儿,下次尹乘风、沙里飞请你上身,你找他们要金子。”
沙里飞道:“咱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金银。”
他已经迫不及待试一试了。
大家新奇劲过去,柳坤生又教大旋儿一些仙家法门,大都是运用香火的法子。
大旋儿的身体不但能缩小,还能短暂地上岸行走。
仙家造化,的确非凡。